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領口微敞,裏麵的紋身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小片。
“如果我沒猜錯,是個人名吧。”
秦彬凱用一種惋惜,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這樣太蠢了,簡直不像你會做的事。”
“嗯。”也許是酒精起了作用,他輕輕地點頭,“過段時間就去洗。”⊕思⊕兔⊕在⊕線⊕閱⊕讀⊕
“是誰?”
他緘默不言。
“在一起多久,這總可以說吧。”
靜了一會兒才答:“三年。”
“講一件你們最高興的事給我聽。”
宋珂抬起眼睛,撞上秦彬凱醉得不輕的目光:“這回榮信的事你又欠了我一個人情,講個故事來聽就算抵了。”
可是真沒有什麼好講的。
想了很久,久到秦彬凱以為他再也不會開口的時候,宋珂才說:“睿言第一個大單是他談下來的。那個月發獎金他拿了一萬多,帶我去遊樂場玩那種投幣的抓娃娃機,一口氣抓了二十多個。後來走的時候帶不走,他就站在商場門口扮聖誕老人,見到小朋友就送,人家叫他哥哥他就送好看的,叫他叔叔他就送難看的,一直快到商場關門的時候才送完。結果回家以後他又從包裏變出一個,說是送給我的,因為我也是個小朋友。”
他把頭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人無力地陷進去,說著說著就眼眶發熱:“是隻長頸鹿,後來太髒了,他扔了,扔之前沒有問過我。”
秦彬凱說:“我是讓你講高興的事。”
他說:“這就是高興的事。”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所有中途停止的故事都沒有後來。
接著又喝了許多酒,宋珂好幾年沒有這麼醉過。站起來以後身體搖搖晃晃的,腳下如同踩著棉花,想去趟廁所都做不到,隻好叫秦彬凱架著自己。
兩人一步一頓地往衛生間挪,到門口秦彬凱本想陪他進去,可宋珂堅持不讓。
“我自己……自己……”
他不大能說清楚話了,掙紮中領口露出一截漂亮的鎖骨,襯衫下擺也從又細又窄的褲腰當中跑出來,平滑的小腹若隱若現。
秦彬凱呼吸愈發渾濁,低聲問:“你確定自己可以?”
話音剛落,衛生間裏走出一個人來,身材高大,西服敞著襟,看上去倜儻風流。他與秦彬凱和宋珂擦身而過,走過去兩三米又慢慢地停下,回過頭來。走廊亮著金黃色的燈,他半張臉在燈光的陰影裏,目光晦暗不明。
秦彬凱仍在注視著眼前的人,兩手扶著宋珂的肩,“真的可以?”宋珂微微頷首,混沌地走進衛生間去。
秦彬凱就守在外頭抽煙。
其實幹了這麼多年市場,這點酒應當是小意思,可今晚莫名其妙就醉得不輕。他眯眼聽著四麵八方傳出來的鬼哭狼嚎,眼珠轉了半圈才注意到不遠處的目光。
走廊又長又吵,剛才那個男人一直沒走,沉默的輪廓莫名透著壓抑。秦彬凱以為自己見過他,沒準兒是在生意場上,因此就朝他微微頷首:“認識?”
他沒說話,一直一直看著。
後來宋珂洗過手出來,秦彬凱趕緊過去攙住,再回頭人已經不見了。
“多謝。”宋珂嗓音都發飄,臉頰紅得像凍過的柿子,下巴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應該是用冷水激過臉,“我還是……我還是先回家吧……”
秦彬凱扭頭看他,真正懂得了什麼叫躁動。可握著他腰杆的兩隻手掌卻不敢太使勁,因為宋珂的皮膚又細又滑,自己的掌心卻有些粗糙,怕把他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