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無法呼吸。
梅令臣親吻他的頭發,感覺懷中小小的一團緊緊地抱著自己,桂花香味撲鼻,疼痛感和暈眩感都減輕了。
她比這世上任何的麻藥或者金創藥都管用。
過了會兒,慕白把曹參帶回來,兩個人進入書房的時候,梅令臣和蘇雲清還抱在一起。他們頓時有點尷尬,不知道是退是留。
蘇雲清連忙抬手擦掉淚水,起身讓到一邊。
曹參上前,慢慢揭開紗布,蘇雲清這才看到傷口極深,仿佛能見到骨頭。她不忍再看,別過頭閉上眼睛,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曹參說:“閣老失血太多,先含著參片。下官需給閣老縫針,可能會有點疼,您忍忍。”
梅令臣點頭,對蘇雲清說:“你先回知念堂。”
“不,我就在這裏。”
梅令臣道:“六哥需要一身幹淨的衣裳換洗,你去幫六哥拿。”
曹參偷偷看了蘇雲清一眼,心想也不知道這女子得有多大的魅力,能讓閣老放下`身段,如此和顏悅色地說話。
蘇雲清不情願,“你就想支開我。香菱和另外一個丫頭呢?讓她們去拿。”
“我已讓嚴伯送她們出府了,你聽話。”梅令臣的口氣溫柔而寵溺,就像哄小孩子一樣。
蘇雲清不想走,雙腿就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可她也知道,梅令臣是不想讓她看到血肉模糊的場麵。她膽子小,沒見過這樣的場麵,晚上可能會做噩夢。
曹參及時解圍:“夫人,閣老失血過多,體力不支。您不妨去弄點吃食來給他,他或許會好受一點。”
“好,我這就去。”蘇雲清不放心地看了梅令臣一眼,還是離開了。
時已近正午,日當空,園丁正在院牆外的花圃裏種植春日的花苗。幾隻早鶯爭奪枝頭溫暖的地方築巢,發出啁啾聲。守在院門外的采藍和采綠見蘇雲清出來,齊聲問道:“怎麼樣?”
蘇雲清回答:“傷得不輕。采綠,你去廚房煮一碗麵拿過來,葷素都要。采藍,回知念堂取一套幹淨的衣裳。”
兩個丫頭領命,分頭行動。
蘇雲清不進去,就站在院子裏守著,看著枝頭的新芽出神。
沒過多久,宋追風塵仆仆地趕來,一見到她的麵,就急切地問:“文若怎麼樣?”
“手臂上挨了一刀,傷口很深,曹院使正在裏麵給他縫針。”
宋追皺眉,抬步就往裏走。
曹參正在屋裏縫針,梅令臣的頭偏向另一邊,眉心輕攏,手緊緊握成拳。他見宋追來了,也沒說話,隻示意他隨便坐。
宋追先是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傷口,曹參縫針,極為嫻熟,那銀針沒入肉裏,又極快地勾連,三兩下就將破開的皮□□在一起,隻是看著都覺得疼。
好不容易縫完針,梅令臣已經滿頭大汗,背襟都濕透了,慕白忙擰了帕子幫他擦汗。
曹參也給自己擦汗,然後繼續包紮傷口。
“閣老手上的傷口很深,傷到了筋脈。這陣子先養傷,不要碰水,等傷口愈合了,手可能還是不太靈便,需得慢慢恢複。”
“這幫人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宋追聽著都覺得疼,怒拍椅子的扶手,“當我是死人不成!”
梅令臣平靜地說:“北郊行宮那位大約是聽說我跟太後要重查當年江寧織造府的舊案,所以才派殺手伏擊。她知道此舉很可能要不了我的性命,哪怕將我重傷,無法上朝,也好爭取時間,讓她銷毀證據。這反而讓我堅定了此案還有重翻的可能。”
“你要查蘇紹大人的案子?那案子是太上皇親手審結,你要重查,不是等於說太上皇錯了,那群老臣又要造反……不如再等等?反正太上皇身子虛弱,撐不了太久。”宋追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