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2 / 3)

“不是個好地方。”阿琅一個村姑,懂得卻不少,每回上街賣了布,見天色早,便會進酒樓聽先生說書,東廠的名聲與錦衣衛半斤八兩,廠衛勾結,狼狽為奸,也沒幹多少好事,興許比錦衣衛有過之而無不及,厲害大發了。

原本進鎮撫司至少是錦衣衛的地盤,她還能信宋世良一回,哪知半路殺出個東廠督主,叫人措手不及。聽聞這位督主媚主侍寵,權勢滔天,手段陰狠毒辣,多少忠良義士葬身在他手上,常叫人背後不寒而栗。

她冒充阿玕進入順昌伯府,宋世良強迫她進京,若被發現是女兒身,她自可在那位督主麵前參宋世良一本為自己脫身,可她還欠宋世良一份恩情。

這下,阿琅是真的攤上了大麻煩,一籌莫展。

第10章 東廠

車軲轆打著轉兒,倒不顛簸,果真是天子腳下,官道修得體麵,小路也少了那些坑坑窪窪,道路平坦,這車坐得也舒坦。

道路寬闊,眼界就寬闊,心境也跟著寬闊,可哪裏真有不晃悠的車,恁地通衢大道平坦寬闊,千百條羊腸小道錯綜複雜地纏繞在四周,看不清,分不明。

皇城根下,戒備森嚴,每過一道門必有士兵把守,而當東廠與錦衣衛的人現身於前,不費吹灰之力,皆能順利過關,難怪世人豁出了性命也要爭權奪勢,這張“通關文牒”,真的可以暢通無阻。

阿琅伸長了一條手臂擱著車軾,聽著軲轆聲,眼前人來車往,所到之處,無人不投來奇異的目光,就像是進京耍猴的戲班子裝著一車車奇珍異獸,城裏城外,好不熱鬧,隻是進了內城,所過之人,多為錦衣華服,他們不會明目張膽地笑話你,卻會在背地裏數落你。

阿琅嗤笑了一聲,閉上了眼,擼了擼肚皮,早上吃過一頓到現在不曾進食,早已餓得饑腸轆轆,過會兒見了那東廠督主可別暈了,要是真暈,索性暈個徹底,別醒來受百般折磨。

她心底裏還是有些怕的,都說少了根的人心也缺一塊,想方設法折磨人才能抹平他們的傷痛。一個宋世良已經夠難伺候,再來個東廠督主,那可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倒不是擔心暴露身份,就怕是個陰晴不定的人,管她是否無辜,一不高興,羅織個什麼罪名到她頭上,那她做鬼也不會放過宋世良。

“下車!”還沒想好退路,車馬驟然停下,押送他們的兩名錦衣衛小旗上前來催促,縱然在東廠門前,氣勢依然不減,看來宋世良帶出來的人並不懼怕東廠的勢力。

阿琅審時度勢,乖乖順從,率先從車上跳下,蔡安緊隨其後。車上共三十五人,阿玕不在其中,他是蒙混上的船,對多數人而言身份不明,不易現身於人前,方才下船之前,宋世良已另外派人安置了阿玕。

沒了阿玕在身邊礙手礙腳,阿琅尚能施展拳腳,即便情況對她極為不利,她也會想盡方法為自己脫身。

“都站好隊列,按照指示依次進門,不許東張西望,更不許隨意開口說話!”

不必東廠的人下達指令,趙炳之先聲奪人,倒也不給曹元亨什麼臉麵,曹元亨臉上堆著笑,拳頭攥得也緊,轉瞬之間打開長臂道:“宋同知請。”

宋世良隨曹元亨上了台階,兩扇銅釘紅門從裏麵緩緩敞開,一前一後跨進了門檻,沒有人上來前呼後擁,與其說冷清,不如說是肅穆。

繞過影壁,還沒看清東廠的氣派,一個頭戴圓帽,身穿褐衫的中年男子不知從哪兒冒出,在曹元亨跟前抱拳行禮,對他附耳說了幾句什麼。

曹元亨揮手讓他退下,轉過身來對宋世良致歉道:“真是不巧,前腳宮裏傳話,主子爺急召咱督主回宮,不過督主留了話兒,人先關進廠獄,審訊還得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