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3 / 3)

“督主當真要留那小子在身邊?”若非信得過,他一向不會輕易留人在身邊,從上交金鎖的那天起,王玕此人便被督主留意,仿佛兩人早已相識。

麵對曹元亨的疑問,公孫懷沉默了片刻,曹元亨因嫉妒而一時大意,忘了他不喜身邊的人多加妄言,連忙哈腰請罪:“元亨多嘴了,請督主恕罪!”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留下她自有用處,況且不是你找人進宮通風報信見到了典當金鎖之人的麼?”

曹元亨的確派人進宮通報了王玕的行蹤,他隻是想為他找出金鎖真正的主人,哪裏想到督主會對這小子百般嗬護……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經二十歲了,跟了督主整整十年,鞍前馬後服侍他,替他辦事,從未出過紕漏,因此深受器重,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司禮監的秉筆太監,輔佐他掌管東廠。

宮裏有地位的太監時興收養位分低的內使當幹兒子,公孫懷雖為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又兼任東廠掌印,可他是宮裏的一股清流,從不收義子,也不許人喊他一聲“老祖宗”,祖宗是對著自家牌位叫的,他還活得好好的,沒把人叫到地底下去了。

因此,曹元亨一直把公孫懷當成兄長一般尊敬。

“三思而後行,一旦做出的決定,就別回過頭去質疑,你若覺著不稱心,多盯著點兒就是,何必與一個小孩子鬧不快,要你辦的差事一件不會落下。”曹元亨在外頭呼風喚雨,到了公孫懷跟前卻像個孩子,他心底那點兒委屈公孫懷看得出來,也就像哄孩子似的哄著他,讓他心裏有了著落,不至於丟了飯碗。

“是元亨心胸狹隘,不知分寸,元亨知錯了!”曹元亨下跪磕頭,公孫懷製止了他,“地麵雨水尚未幹透,別叫自個兒落得一身汙,去叫人準備馬車,待她出來後就出發。”

“是。”

在這個暴雨初歇的夜晚,阿琅的麵貌與生活從此煥然一新,她乘坐著東廠準備的馬車,隨東廠督主公孫懷連夜進宮。

公孫懷提督東廠,平日卻不居住在東廠衙門,除了東廠督主的身份外,他更是司禮監的掌印,代皇帝批紅,決策朝廷內外諸多大事,最主要的是,年少的帝王離不開他,他必須留在宮中,隨時候命。

皇城守衛森嚴,高聳巍峨的宮牆叫人望而卻步,阿琅坐在車內探頭張望,由遠及近,黃琉璃瓦覆蓋的重簷城樓下,三座券門緊閉,各有兩名錦衣衛把守。

宮裏到了酉時就要下鑰,宮門關閉,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除皇帝特許。

公孫懷就在這特許之列。

他甚至沒有亮出他腰間的牙牌,把守東華門中門的兩名錦衣衛光是聽到他清嗓子,就已恭敬抱拳,將嵌著金釘的朱漆大門向內推開,讓出高深的券門甬道通行。

阿琅以為,宋世良已是聲名煊赫、手握大權之人,可見了公孫懷之後,才發現,他才是真正可以呼風喚雨的人。

這一路上暢通無阻,凡是見了他的人無不恭敬低頭,在這漆黑的夜裏,光憑他清一清嗓子,就可聞聲辨人,在這宮裏,還真沒有不識得他的人。

阿琅覺得自己遇見了一座大靠山,而他的身後正是金山銀山。

進了宮門,不便再坐車前進,阿琅下了馬車,視線突然開闊,眼前橫亙著一條河,圍著白色的石欄杆,河上架著一座石橋,阿琅一句不問,跟著公孫懷和曹元亨上橋。

她這一路聽曹元亨嘮叨了許久,無非是一些宮裏的規矩,謹言慎行必然不可少,兩眼也不可隨意亂瞟,看死的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