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懷來了有些時候,就在曹元亨講鬼故事講得起勁時,便進了院,阿琅其實早就眼梢瞄到了他的身影,見曹元亨在興頭上,索性裝作不知,等著督主上前來湊個熱鬧。
“督主,曹公公說這屋裏死過人,是真的麼?”
“但凡住過人的屋子,總死過幾個人,子不語怪力亂神,元亨,休得胡言。”
此話阿琅頗為讚同,她也不信鬼神,見公孫懷訓斥曹元亨,她心裏很是快意,曹元亨又讓公孫懷抓住了把柄,還能怎麼辦,低頭請罪就是。
“督主教訓的是,元亨自個兒掌嘴。”
沒等他動手,公孫懷擺了手,“下去歇著罷,這兒不用你了。”⑩本⑩作⑩品⑩由⑩思⑩兔⑩在⑩線⑩閱⑩讀⑩網⑩友⑩整⑩理⑩上⑩傳⑩
曹元亨偷偷抬眼,見他滿臉倦色,想是前廳的票擬都已批完,他的差事也完了,退下之前,又朝阿琅望了一眼,張了張嘴終究沒再開口,默默退了出去。
曹元亨前腳剛走,公孫懷就轉過了身,阿琅忙叫住他:“督主!”
公孫懷頓步,半側過身,微微垂著下巴,屋裏燃著燭火,照在他側臉半明半昧,他本就麵白無須,映著漆黑的夜,搖曳的光,竟有一絲的詭異。
阿琅捏了捏手心,低頭問他:“明早您何時起身?”
進了宮,就要按照宮裏的規矩做事,她一個小嘍囉,定是要起在他的前頭,等著伺候他的巾櫛等事。
“明日卯時,你隨曹元亨進內書堂,不必伺候我了。”
他要她跟著曹元亨應卯,而不是從一名打雜的低等的小火者做起,當真是看得起她,還是別有所圖?
“時候不早了,歇著罷。”而他話不多說,扔下這一句便離開了。
阿琅癡愣愣地站了片刻,下榻後又忍不住唉聲歎氣,她一聲不吭進了宮,與宮外失去了聯係,明日案子一開審,宋世良便會發現她已消失,不知會作何感想,而她的胞弟還在他手上,日後她能否再見到阿玕也成了一個大問題。
不過代替阿玕進宮也好,至少不必當真的內侍,若能混得好,以後有的是機會與阿玕見麵。
第15章 催眠
阿琅一整夜輾轉難眠,倒不是她認床,也不是念著宮外的阿玕,就是心裏不踏實。飽受饑荒、遭人奚落時,她都不曾忐忑不安,可自打踏進紫禁城的大門,總覺得身上瘮得慌,分明不信鬼神,卻像是被惡鬼纏身,夜裏莫名流淚,著實古怪得很。
“才過了一夜,你怎麼這副鬼樣子!”阿琅一夜沒合眼,渾渾噩噩,沒來得及照鏡子,不知道自己什麼鬼樣子,隻覺得兩眼酸脹,視線模糊。
她合衣一夜,天亮後便木愣愣坐在床上發呆,雙耳嗡嗡,不曾聽見外頭曹元亨尖細的叫喊,直到他推門而入,看見雙眼紅腫、眼周黛青一片的阿琅,跟見鬼似的嚇了一跳。
“阿琅給曹公公請安。”她打了個哈欠,蔫蔫地說。
曹元亨皺了皺眉頭,問她道:“一晚上沒睡?”
阿琅點點頭,曹元亨心底裏嗤笑,以為她是因為那個傳言而失眠,原本也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死要麵子。
“換上這身,好好拾掇拾掇,隨咱家去內書堂。”曹元亨正了正色,遞給她一身行頭,簇新的青色貼裏,沒有綴補,也沒有紋樣,光溜溜就像是告訴所有人她是個沒有等級的內侍。貼裏上擺著革帶、牙牌、茄帶、刀兒等物,還有一雙薄底黑緞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