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男人一見有錢,竟然下手更狠了。
三股扭成的牛皮鞭子抽在人身上,竟然在冷空氣中綻出一股灼眼的血霧。
小乞丐本能的抽搐了一下,原本的哀嚎也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嗚咽。
目睹這一幕的小顧南亭被嚇壞了,死死拉住母親的衣角:“娘親娘親,那個小哥哥快被打死了。”
“娘親知道。”蘇氏也見了那極其殘忍的一幕,她轉而將顧南亭交給了身邊的乳母,自顧自的帶了兩個家丁走過去,厲聲嗬斥道:“住手!哪有你這麼打人的!”
獨眼男人被這一聲嗬斥叫停,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聲音的來源,見了蘇氏這一身穿著打扮,知道這婦人必然出身不凡,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我說這位夫人,我打我這不爭氣的兒子,您這麼生氣做什麼?”
“你說你是他爹?我可沒見過親爹這麼打兒子的。這孩子究竟是你生的,還是你拐來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呦,夫人,說話可得講個真憑實據啊。”那獨眼男人卷著鞭子叉著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這小雜種是他娘偷漢子生的,是個啞巴,我白當這便宜爹這麼多年,給他吃喝,你管我怎麼打呢?”
蘇氏並不是個久在深閨的女人,她聽得出這男人話裏話外的意░
蘇氏抱著小乞丐一路回了正房,吩咐房內的丫鬟婆子去端熱水和碳盆,還有舒爽些的幹淨衣裳。
不一會兒,屋子裏便被碳火和熱水熏得燥人。
蘇氏解下了小乞丐身上那幾乎被抽成破布條的單衣,露出了滿背黑紅交錯的痕跡,那些痕跡或深或淺,層層疊疊,新舊交錯。有些結痂被反複抽破,皮肉翻卷,露出嫩紅色的息肉來。
由於常年饑餓,小乞丐的手腳都瘦得如同麻杆,小腹卻顯眼的突出了一塊兒。
小顧南亭被嚇得捂上了眼睛,躲到了一旁的乳母懷中。
蘇氏也不敢動那一身傷痕,隻能用清水淘了塊帕子,給小乞丐擦拭著髒兮兮的小臉:“乖孩子,不要怕,一會兒讓郎中看過就好了。”
很快,小乞丐髒兮兮的小臉被擦得幹幹淨淨。
蘇氏這才發現,那小乞丐竟是個無比清秀的孩子,一雙清澈如潭的眼睛,秀巧的鼻子,幹裂的小嘴由於驚恐與疼痛不斷顫唞著,看得讓人更加心疼了。
許多年前,蘇氏曾經不慎小產。
兩年後才又生下了顧南亭。
不知怎得,蘇氏總覺得眼前這個小乞丐像極了她許多年前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
蘇氏又取了些熱水,一點一點的化開了小乞丐頭頂幹枯結縷的頭發,又用密齒的銅梳梳到通順。折騰了許久,管家派人去找的大夫也終於到了。
醫術高明的老郎中先是搭了搭小乞丐的脈門,便說這小乞丐先天無病,嗓子也隻是一直被人強行灌了啞藥,隻要停了藥,慢慢便可恢複。還有這一身的外傷在冬日也不打緊,唯一要注意的便是這孩子後天太弱,需要好生補養。
隨後,老郎中讓屋內的嬤嬤按住了小乞丐的手腳,強壓著給這個遍體鱗傷的孩子處理傷口。
割去腐肉結痂,擦淨邊緣髒汙,再敷上一層又一層的藥粉。
小乞丐掙紮著,嘶叫著,最後幹脆痛暈了過去。
老郎中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又寫下了一連串的藥方,有口服的,有外用的。並將方才用的傷藥留下了兩瓶,囑咐蘇氏每日換藥兩次,十日內就能長出新肉了。
蘇氏謝過老郎中後,在房內兩個老嬤嬤的幫助下給小乞丐換了身不磨傷口的軟綢睡衣。
衣裳是顧南亭穿舊了的,按年齡小乞丐比顧南亭大兩歲,可顧南亭去年的衣裳穿在小乞丐的身上還是顯得十分寬大。
約莫兩個多時辰後,小乞丐中悠悠轉醒,一直坐在床邊守著他的蘇氏遞了杯溫水給他。
小乞丐喝了一口,似乎終於明白了是眼前這個溫柔的女人救了自己。
他掀開被子,試圖下地去給女人磕頭。
蘇氏見狀,當即把他抱了回去,安撫在懷中輕輕拍打著脊背:“傻孩子,不用謝我。我帶你回來,不是讓你給我磕頭的。”
自幼無母的小乞丐還是第一次這樣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他咬著手指輕聲啜泣著。
蘇氏伸手揉了揉那孩子柔軟的發絲,溫聲道:“不哭不哭,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孩子了。跟我姓,姓蘇,名字嘛,就叫晏兒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