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太也意識到自己嚇著了人家,連忙擺手,語氣親和起來,“你不用緊張,都怪山澤這孩子,這麼大的事兒也不提前知會一聲,還好我和他爸沒有心髒病。”
這點,確實是顧山澤做得不妥當,難得他放低姿態,居然解釋了一嘴:“我知道你們沒有心髒病,給你們一個驚喜。”
顧太太責怪地瞪他一眼,而後看向沈冰洲,眼神即刻柔和起來,“他做事情太自我了,你別生他氣,反正遲到都是要見的,早晚都一樣。”
另沈冰洲不曾預料的是,到底是親媽,逐漸接受了事實,還是會幫兒子說話,他想起自己母親還在世時,也是這樣溫柔無私。他連忙搖頭,“我和他開玩笑而已!”
顧太太給他的反應逗樂了,捂著嘴笑起來,顧瑞卿端著姿態咳嗽一聲,“人家小情侶有自己的情趣,你瞎攙和什麼?”
這倒是句大實話,顧太太道了句“也是”,繼續給他夾菜,將桌子上的菜肴都給夾了個遍,對待兒媳婦也不過如此。
“你和山澤在一起多久了呀?”
“……也沒多久。”
“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就,他追我?”
“那你家裏呢?你家裏人知道了沒?”
沈冰洲為難地低下頭,“暫時還不知道。”
顧太太頓了頓,放下筷子,頗為憂慮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兩個男孩子在一起,肯定要比普通人更辛苦,得慢慢來。”
與顧山澤不同,那隻手溫暖柔軟,是真誠的慈祥母親的手。沈冰洲訝異地抬起眼,卻見她盯著自己的雙腿,默了半晌才說:“方便問一下嗎?你的腿——”
一下子,沈冰洲整顆心提到嗓子眼,兒子帶回來男朋友也就算了,男朋友還是個殘廢,再怎麼寬容大度,也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他掐痛了手掌心,麵上卻還是淡定:“前陣子和朋友去礦山,不小心摔了,頭部受傷比較嚴重,影響到下肢神經。”
顧太太當即張大嘴:“天呐,有沒有傷到其他地方?”
沈冰洲愣了愣,搖頭說:“其他都是擦傷,已經痊愈了。”
顧太太怔怔地打量他一會兒,忽然對顧山澤說道:“山澤,你得好好照顧人家,這得遭了多大罪啊!”
顧山澤笑道:“這還用你說?”
之後,顧太太再不提受傷的事,吃完了晚飯,拉著沈冰洲扯了些家長裏短,顧山澤則是被顧瑞卿叫過去,問起工作上的事。兩父子的交流模式十分有趣,明明互相認可,卻非要板著臉說話,跟吵架一樣,最後以顧瑞卿一句“反正我還有個兒子”結尾。
外頭天色已晚,顧山澤不準備在家裏過夜,道別過後,便帶著沈冰洲離開了。
到了車上,沈冰洲才敢卸下重負,惡狠狠地瞪向顧山澤:“你真不怕把我嚇死?”
顧山澤溫柔地說:“我爸媽人很好的,你也看到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正兒八經的男朋友了。”
沈冰洲心頭是有氣的,可顧家爸媽真的太好,顧山澤也太好,脾氣怎麼也發不出來,反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他忽然意識到,這就是名分的力量,一句話,就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顧山澤在他臉上碰了碰,彎起唇說:“好想吻你啊。”
他竟覺得心顫了顫,不敢直視那道炙熱的目光,勾著頭說:“你想吧,我生氣了。”
顧山澤笑著啟動車子,“回去再說。”
不一會兒,他們回了顧山澤住的地方,距離上次來這裏,已經過去很久,沈冰洲對這套房子的印象全是癡纏和糜豔,看見落地扇前的沙發,他便想到第一次做的時候,曾在那麵玻璃上看到過兩人互擁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