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一轉身的功夫,裏頭的聊天不免隱隱約約聽進了幾句,卻叫她驚的差點沒在門口摔一跤。

“真是沒想到,耀王竟然在北境打仗時傷了那處!難怪一直沒有娶親,誰嫁過去就是守活寡啊。”孫繡琴神神秘秘道。

沈念筱嚇的用帕子捂住了嘴,紅著臉有點不太信:“你可別瞎說,京裏根本就沒聽見這風聲,更何況昨日耀王看起來也,也……”

孫錦雲小聲“哎呀”了一句:“也什麼啊,耀王是皇室貴胄,這種事情怎會讓人議論,我們都是偷聽了爹娘的對話才知道的,筱兒你爹娘肯定也知曉,隻是不能說罷了。”

說完她還很是可惜的歎氣:“聽說耀王生的俊逸非凡,連京中如今最負盛名的歐陽公子都比不上,誰能想到身子竟會這樣呢,那些不知隱情的隻怕還在豔羨耀王妃這個位置呢。”

沈念筱聽到這不說話了,昨日她可不就是其中之一麼?

但即使兩個小姐妹信誓旦旦的模樣,她心裏還是有些不信的,昨日坐在馬上氣勢凜然的男人怎麼都跟她們說的事情對不上啊。

不僅沈念筱這麼想,已經坐在琴邊的沈梨也這麼想。

她低頭微微調了一下琴弦,心思卻早就被剛剛聽到的話給勾走了。

聽孫家這兩位小姐的意思是,耀王……有隱疾?!

想到這,沈梨的腦海裏又冒出了昨天那張戴著半邊銀質麵具的臉,和黑色大氅下筆挺的身軀,心裏不禁對這個意外聽到的秘聞有點唏噓。

若真是如此,那,那確實是還挺可惜的……

她不著邊的在心裏蹦出這麼一句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可惜的,左右與她又沒有什麼幹係。

素手輕輕撥了一下琴弦,沈梨沒有再去想這個,眼下還是先把侯府大小姐這邊應付過去吧,免得又被她抓著什麼小錯處為難。

隻是第一個音符剛撥響,二樓樓梯拐角處走上來了一個人,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秦嬤嬤。

秦嬤嬤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錦盒,朝門口走來時看了坐在外頭彈琴的沈梨一眼,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進了屋裏。

她是老夫人身邊跟了多年的老人,在府裏的地位與一般的下人不同,坐在屋裏的沈念筱見她過來都起了身。

“嬤嬤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我這邊,是祖母有什麼吩咐嘛?”沈念筱問。

秦嬤嬤笑著朝她和另外兩位小姐行了禮,將手裏的盒子遞上去:“老夫人前陣子去琳琅閣逛了逛,特意給四小姐定做了一套首飾,今日做好了,便差我給您送過來。”

沈念筱眉開眼笑的接過,甜膩膩道:“我就知道祖母最疼了我,晚些時候我就去她院裏陪她敘話。”

秦嬤嬤低頭應了一聲,又看了外頭的沈梨一眼:“剛剛老夫人在找三小姐去抄經,聽說她在您這,囑咐我把人叫過去,四小姐您看?”

沈念筱輕輕瞥向坐在外頭吹冷風的沈梨:“哦,是抄經啊,祖母的事耽誤不得,我這也沒什麼要緊的,沒關係嬤嬤。”

秦嬤嬤點頭,朝沈梨走過去,微微低頭:“三小姐,跟老奴去一趟吧,莫叫老夫人等久了。”

沈梨停了撫琴的手,提著裙子站起身點點頭:“好,有勞嬤嬤了。”

離開時她聽見了沈念筱一聲輕哼,輕慢不屑的隱隱說了句:“還想巴著祖母,現在不也就是個抄書的。”

沈梨隻當不察,跟在秦嬤嬤身後下了樓。

老夫人信佛,泰芳院裏專門設有佛堂禮佛,也有專門放經書的小屋子,老夫人對這些很愛惜,不舍時時翻看,所以早年沈梨在她身邊時便時常要將經書抄了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