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沒事,爺隻是一時傷心過了頭。你多保重些,身子要緊。”
高氏感激地說道:“多虧了福晉來,不然還有得折騰。您早些回去歇著吧,我等著李玉回來之後,也就回去了。這邊屋子熱,我不會凍著的。”
傅丹薇點點頭,沒再多說,回了自己的院子。走進淨房,脫下風帽,連著裏裏外外全部換了一身,吩咐許嬤嬤:“這些衣衫全部拿下去吧,不要了。”
許嬤嬤忙抱著衣衫走了出去,傅丹薇洗漱之後走出來,見弘曆一身疲憊坐在暖炕上,不禁皺起眉,暗叫了聲晦氣。
她與糖罐子一樣,都等著吃喜慶美味的盆菜呢!
弘曆看向傅丹薇,臉上的哀傷濃得快要往下掉,喃喃說道:“她還那麼年輕,我還清楚記得我們當時在一起時,好似就在眼前一樣。丹薇,我再也見不著她了。”
傅丹薇真是大開眼界了。
先前他怒氣衝衝離開,轉瞬間他就跑到她麵前來訴哀思。
他這份深情,實在是令人難以捉摸,尋常人估計無福消受。
傅丹薇垂下眼簾,掩去了眼裏的嘲諷,淡淡說道:“爺,人死不可複生。不如,您給她寫詩悼念她吧,這樣的話,她就永遠活在您的筆下了。”
第三十一章
傅丹薇甚至很體貼, 準備好筆墨紙硯擺在了炕桌上。
廚房裏送來了晚飯,砂鍋的蓋子一揭開,濃香四溢, 別說糖罐子與永璉, 連傅丹薇都忍不住肚子咕咕叫。
堂屋裏,母子三人在熱熱鬧鬧吃飯。
暖閣裏,弘曆呆呆看著炕桌,在悼念他逝去的所愛,或者他曾有的年少時光。
糖罐子最喜歡吃鵝掌,燉得幾乎化掉的鵝掌,吃起來軟糯不說, 隻要輕輕一抿,骨肉就分離開來。
最最令她喜歡的,還是抓過鵝掌的手指,像是被膠黏住了,要用些力氣才能分開。她小手指不斷張開,又合上, 玩得不亦說乎。
傅丹薇舀了些湯汁, 拌在永璉的飯碗裏:“這樣更好吃, 你嚐嚐看。”
永璉舀了一勺吃了,幾乎笑彎了眼, 不斷點著小腦袋:“比紅燒肉汁拌飯還好吃。”
紅燒肉汁拌飯, 傅丹薇能吃一大碗,她喜歡濃油赤醬甜口的紅燒肉, 不過熱量實在太高, 平時她克製著, 隻讓廚房做過一兩次。
永璉與糖罐子喜歡吃紅燒肉, 不但香,還甜滋滋的,不用傅丹薇勸,兄妹倆自發就能把一大碗飯吃得精光。
盆菜比紅燒肉要健康,既然永璉與糖罐子都喜歡,傅丹薇打算以後多做幾次。
對他們母子三人來說,兄妹倆聰明伶俐,平安著長大,她能安然無虞,而且事情都在掌控之中,每一天都值得慶賀。
要是有鮑魚就好了,沒有鮑魚,總歸少了些風味,這就是眼前傅丹薇最大的遺憾了。
盆菜的香氣太過霸道,隔著門簾,絲絲縷縷鑽進弘曆的鼻尖,再加上幾人的笑聲,弘曆的臉色難看起來,轉頭看過去。
盯著門簾看了許久,弘曆蹭一下站起身,大步來到堂屋。
幾人已經吃完飯,糖罐子嬉笑著,舉起胖手往永璉臉上抹,永璉呲牙嫌棄,往後拚命仰著頭:“妹妹,髒,別鬧!”
傅丹薇看得好笑,抓住糖罐子的手臂,將她從椅子上揪下來,待看到糖罐子的手粘在了衣袍下擺,瞪了她一眼,無奈地說道:“快去洗一下,別淘氣了啊。”
一抬頭,看到弘曆黑著臉站在一旁,傅丹薇愣了下,眼簾微垂,問道:“爺詩寫好了?爺真是厲害,文如泉湧。”
弘曆臉沒來由發燙,盯著咯咯笑的三格格,心情更加煩悶,沉聲說道:“富察氏剛去,這般嬉笑成何體統。”
傅丹薇臉色淡了,眼裏譏諷閃過,說道:“爺,是我疏忽了,我馬上讓人去在院子裏掛上白皤,給他們換上孝服。隻是沒有現成的孝服,我讓人去內務府催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