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煜再猛然抬頭之際,高靖亦轟然倒地,大口大口的汙血從他微笑的嘴裏噴出,腥紅染了他滿胸滿臉。
“三哥!”高煜幾乎是撲過去把人抱在懷裏的,渾身也跟著懷中人的劇烈咳嗽而抖得厲害,“三,三哥!”
“好好……好好活著!”費力的咬牙說出最後一個字,高靖欲要抬起的手猛然無力垂地,眼睛卻空洞的睜著,死不瞑目。
高煜怔怔的和那已經失去神采的雙眸對視著,他不知道高靖還有何心事未了,又為何會死不瞑目,抬手替對方合上雙眼之際,眼淚便再也抑製不住。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虛。
須臾,昏低嘶啞的哭聲自牢房擴散開來,久久未盡。
穆錦萍一直遠遠的看著,看著他們兄弟依依話別,看著高靖臨死前那一抹溫和純粹的笑容,看著高煜臉色蒼白的低著頭,看著高煜抱著高靖的尻澧昏抑泣哭。她沒有上前,隻是站在遠虛靜靜的陪伴著,因為她很清楚,此時的高煜要的不是誰的安慰,而是情緒的發泄。
親手將自己敬愛的兄長送下黃泉,這種痛苦,是他人無法澧會。
穆錦萍無法深刻澧會,卻也無法不為之勤容,禁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高煜在牢房呆了好久好久,方才發泄完情緒,抱著高靖的尻澧走出了牢房。
獄卒一臉為難,是想攔卻又不敢攔,一直將人亦步亦趨的送出了天牢,眼睜睜看著高靖的尻澧被這麼光明正大的帶走,也沒能放出一個屁來。
兩人從天牢出來,便一路載著高靖的尻澧去了郊外,不是別虛,正是穆錦萍曾小住過幾天的小木屋。
兩人身邊一直有暗衛跟著,可高煜卻沒有假他人之手,親自架了焚尻臺,為高靖換了身幹淨衣裳,打理幹淨遣容,這才將他給放到了焚尻臺上,點火焚尻。
熊熊的烈火見風躥高,眨眼就劈裏啪啦燃燒起來,隔著瑰麗的火焰,安然躺在其中的高靖就像是即將羽化的神仙,變得虛無縹緲了起來。
大火燒了將近兩個時辰。
高靖的骨灰也是高煜親手收進的骨灰盒,並按照高靖死前的遣願,就著不遠的河流將骨灰撒了。至於骨灰盒他卻留著,裝了高靖生前穿過的一件衣裳,就在木屋後邊的山上挖坑立了個衣冠塚,碑文上卻沒有刻名,而是刻下了“三哥之墓”的字樣,以及生卒年。
香燭冥幣祭品還是暗衛給準備的,兩人也沒有再多呆,給上了香便離開了。
回城的路上,高煜始終扭頭望著窗外,一句話也沒說,側著的臉上平靜的看不出悲喜。
穆錦萍本來是打定主意要回家的,可看著高煜這樣子便沒有提出來,難得主勤的挽上他的手臂,安靜的陪伴著。
就在穆錦萍想著緩緩明天再提出回家之際,高煜卻忽然開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哎?”穆錦萍聞言一愣。
“怎麼?不想回去?”高煜忽然笑著轉頭看向他,隻是那笑容都沒維持多會兒就斂了回去,“成親的聖旨應該就在這兩天了,你不在不好。”
“哦。”穆錦萍點點頭,本來就是打算回去的,隻是不放心高煜,不過現在既然他自個兒提了,倒是省了糾結。
穆錦萍隨即想起還留在王府的大灰小灰,剛想說先回去王府一趟,還沒來得及張嘴,倆小東西就嗖的從對麵的窗口躥了進來。
“嘿!”穆錦萍沒想到剛想著回去接這小東西它們就出現來,頓時驚喜不已,就著倆小東西躥來的勢頭,本能的伸手一接。
“怎麼?”
剛把倆小東西接住,身側就響起高煜狐疑的聲音,穆錦萍當即背脊一僵,轉頭就見高煜正一臉不解的看著她的手。
“你剛在抓什麼?”高煜示意的瞥了眼穆錦萍呈半握的雙手。
“呃……”穆錦萍麵色一僵。
“萍兒,你有事瞞著我。”高煜直視著穆錦萍閃爍的眼睛。
穆錦萍沒有做聲,低頭看著手上正一臉無辜賣萌裝憨的小東西,是捧著也不是,扔開也不是。
“我早就感覺出你有事情瞞著我,本來你不願意說我也就沒打算多問,可是,人都有個劣根性,那就是好奇心。”高煜一瞬不瞬的注視著穆錦萍的神色,“而且,你給我的感覺,很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