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我聽了十幾分鍾的故事就該跟你分手了?”
唐忍怔楞地看著他憤怒的眼睛,呆呆地伸手撫上去,僵硬的臉頰扯出一道牽強的笑,輕聲問:“哥你怎麼,你怎麼哭了?”
黎澈從沒在他麵前哭過,最多不過紅一紅眼眶,像現在這樣淚水斷了線似的向下落,唐忍從沒見過。
黎澈沒理他,偏頭躲開他的手,從嘴裏擠出幾個字:“我喜歡你你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嗎?”
唐忍眼底不由自主地蒸起水霧,他收回手無力地垂落下去,視線滑向不遠處的荒草花壇,音質沙磁地說:“你喜歡我什麼?”
“我喜歡你什麼?”黎澈氣笑了,音量不受控地上提:“喜歡就是喜歡了,看一眼就喜歡了,還需要給你一個合理的理由嗎?”
唐忍抿起嘴,不看他。
黎澈被眼前這個任打任罵的表情碾得心窩子鈍痛,他實在拿唐忍沒辦法,喜歡得太用力怕把人捏散了,太輕飄又怕這人患得患失地瑟縮。
觸不見底的急躁和焦慮一步步淹沒著黎澈,幾近窒息。
他單手粗魯地掰過唐忍的下巴強迫對方直視自己,虛著嗓音放任暴漲的情緒自流:“你在質疑我的感情,是嗎?”
唐忍胸口一震,黎澈不加控製的悲傷席卷他勉強勒緊的心神,那個向來堅定隨性的漂亮眸子不間斷地溼潤、積蓄、滑落,一滴滴水光在他本就不抗折騰的心尖上砸出一個個深坑。
“你覺得我喜歡得不夠認真,是嗎?”黎澈越說越生氣,一個字比一個字咬得衝。
唐忍整個人混亂不堪,四麵八方的記憶和認知像是一大灘粘稠的黑水將他團團圍住,他想出去,卻更害怕拖外麵的人下水。
可望進那雙痛苦的眼睛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傻逼問題正在狠狠誅著黎澈的心。
他到底在幹什麼?
“我,我不是……”
“唐忍。”黎澈打斷他,耐著性子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眼神什麼也藏不住。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小心翼翼嗎?你知不知道,之前每一次我找遍借口去店裏看你的時候有多緊張?我怕你反感,怕你回避,怕你不願意見到我。後來你默許我送你回家,那幾十分鍾一直是我一整天裏最期待的時候。”
回想起那段步步謹慎的日子,黎澈反而笑了一下,拇指覆上他的唇,說:“然後你答應跟我合租,那一宿我抽了半盒煙,一秒鍾都睡不著。”
“跨年那晚,我恨不得在公園裏的大喇叭上循環廣播,說,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老子撿到寶了。”
黎澈的虎口貼著唐忍的臉頰,一串串眼淚擦過,順著手背流進他的衣袖裏。
“我等著你吻我,等著你做功課,你想幹什麼我都能等。”
“唐忍,我喜歡你,不需要理由,因為是你我才喜歡,也必須是你。你這個人就像給我量身定做的一樣,從頭到腳都貼著我的那根線,所以你就算作出花來我都能無條件順著。”
黎澈抖著聲音說:“但是你太卑微,太沒有自信,你從來沒有放開手腳回應我,接吻要問,遇到事了就推開我,連跟我上丨床都要準備那麼久。”眼淚流過嘴角聚在下巴上,喉結滾動,他咽下洶湧襲來的酸楚,說出字字錐心的事實:“你一直打算隨時脫身,是不是?”
忽然間,唐忍感覺心底壓著的巨石被人輕鬆挑開,漏出下麵爬滿蟲蛇的泥沼,而正伸手向裏翻探的,是那道一直被高高供起的不可侵犯的光。
他慌張地抓住黎澈的手,卻被反手緊緊攥住,黎澈嗓音不穩,怒氣難掩地說:“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沒做到最後一步,就算分手了,我也不虧?”
唐忍張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