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心累得不想踩油門,這次沒有壓著超速高壓線,隻穩在平均速上安全駕駛。
他想著剛才林書蘭瞧著唐忍時滿是驚恐的眸子,收銀行卡的時候卻手腳利索,一句話也不說地將卡揣進兜裏再不看他一眼。
“他們家之前為什麼不收你的轉賬?”黎澈含著潤喉糖,說完話灌進一嘴的涼氣。
唐忍怔了怔,舌尖掃開糖球,“唐向榮開了汽修店之後微信關聯著收款賬戶,他的合夥人能看到。”
作為一個心疼侄子的好叔叔,他一直不求回報,更不可能收侄子辛苦賺的錢。
黎澈一口咬碎硬糖,忍著紮舌的清涼嚼了幾口,直接將破碎的殘骸咽了下去。
唐忍音色發悶,沉著嗓子說:“我以後不想回來了。”
黎澈柔和道:“嗯,不回來了。”
車裏再次回歸靜默,隻有高速的車身與風撞擊的聲響。
“哥。”
“嗯?”
唐忍打破沉寂偏頭看向他,輕聲問:“我能一直待在你身邊嗎?”
黎澈皺眉,不怎麼和善地說:“你必須一直待在我身邊。”
唐忍笑意剛攀上眸底還未加深,黎澈又說:“唐忍,我脾氣是真的不好。”
“兩次了,再有第三次,別指望我還能這麼哄你。”
唐忍一愣,聽著駕駛位上的人涼絲絲地咬牙切齒:“到時候我就把你關起來,習也別學了,班也不用上了,我就看看你什麼時候能改了這個臭毛病。”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黎澈,看得認真仔細,眼中的眷戀纏繞著那道的身影,閃著細碎明亮的光。
“好。”
“你還好?”黎澈挑眉,“你不反省一下嗎?”
唐忍:“對不起。”
對方反省得太幹脆,黎澈反而熄了氣焰,他現在聽不得唐忍道歉,這三個字一出音他就開始胃疼。
“別道歉。”黎澈神色柔和下來,輕輕地說:“你什麼都沒做錯,別道歉。”
唐忍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眼底好不容易平息的濕意又有回升的趨勢,他咽了咽嗓子,低低應著:“嗯。”
幾個小時前黎澤發來消息,說李垣在家裏留宿,他們兩個沒有回家,黎澈一路把車開到了新房。
原計劃年後就開始搬家,現在這裏除了廚房用品幾乎不缺什麼東西,洗過澡的唐忍穿著剛拆封的浴袍從箱子裏翻出嶄新的床上四件套,一樣樣認真套好。
黎澈擦著頭發走出浴室,瞧見小朋友一個人折騰被罩的費力模樣,放下毛巾,“一起吧。”
他抓著唐忍套好的兩個邊角,揚起手臂抖動,確認四角沒有脫位後,他彎腰拉上拉鏈。
唐忍剛要轉身拿枕頭,目光從黎澈鬆散的浴袍領口一掃而過,眸子猛地一縮。
“哥。”
他沙沉地叫了一聲,黎澈聞聲抬頭,順著他震驚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無奈笑笑。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結果被這些破事攪和得沒什麼心情。
唐忍走到他麵前小心地抬手,一副要碰又不敢碰的樣子,黎澈直接抓著他按了上去。
“想摸就摸。”
唐忍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眼眶再次上色,眼底迅速紅成一片,他指尖描摹著上麵的輪廓,啞聲問:“什麼時候紋的?”
“年前。”
黎澈雖然不怎麼喜歡紋身,但如果紋一個唐忍在身上,他倒是不介意帶著進焚化爐,於是他特地找了一家有名的紋身店讓紋身師設計了一款專屬於小糖人的標記。
唐忍一點一點摸著那個地方,黎澈輕笑,心疼地刮掉他下巴上積蓄的水珠,溫聲說:“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