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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憂⊕
劉鳳之抬起手,背後隱伏的甲士撤走,望樓上□□也收了去。窄窄一道現於中央。
“將軍還需知曉,未央為我室,上林為我苑。我入戶啟門,不必問任何人。”朱晏亭笑著說:“我記你一功。”
劉鳳之沒有轉身,沒有動彈。
好像抬手下令讓道的動作耗費了太多氣力。
“殿下究竟為何而來?”
朱晏亭誠誠懇懇說;“我不知道。”
劉鳳之似聞瘋語,他守在此,這些天已看了太多這些諸侯王孫、肱骨重臣的試探把戲,有誣陷禦前有人造反的、有長跪在禁中外的、有砸千金買通奴仆的,每日成百上千的微小動蕩皆在眼皮底下。
“總不過汲汲營營,羈縻自縛。”劉鳳之喃喃自語。
朱晏亭手置鋪首上,不等她推,兩個宮娥上來為她推開了門。
一道明光闌珊,照進殿內。
朱晏亭有言未盡,頭仍然轉向劉鳳之的方向,神情悵惘,努力思索著什麼,最終隻是釋然的微微一笑。
“誠如卿言。”
……
朱晏亭進入中殿時,汗水已濕透重衣,穿堂之風鑽入背脊裏,貼背發涼。
太醫令和曹舒等都在偏殿,她未去看,直向後殿最深處。
白煙浮似雲,黻繡低如絡,焚香消沉,血味上浮。龍床帷幔深深,光也照不進。
朱晏亭穿過一重一重遮障,腳步漸疾,直直往裏走。
她看見似有宮娥還想來攔,抬起手自己扯落發頂串白珠桂枝金勝,扔到足底,珠子斷墜一地,拔下尖銳簪子擲開,一頭烏雲散落。再棄了臂釧、玉鐲、指環,甲套,金玉擊磚石,錦繡流墜地。
直至隻剩下雪白中衣,她蹬去鞋,赤足而立。胸口急喘,怒目圓瞪。
“孤身上再無尖利之物,可以進去了嗎?”
再無聲響。
終於安靜了。
她喘著氣慢慢靠近。
床帳裏非常暗,像深深洞窟,若非錦繡堆疊,不知是天子之榻。
齊淩已陷入昏迷,他身上傷口被重新包紮過。
穿著外袍遮擋看不出,此時赤著上身才得以明見,一道可怖的傷痕覆在精壯身體上,直拖過肩,亙過腰腹。若一條長蛇,盤在他身上,汲盡了他的靈氣。
他閉目躺著,仿佛已經沒有呼吸。
朱晏亭木木站在他床前。
她從錦繡黼黻的一身華服,一路舍來,此刻隻剩近乎赤身的中衣,才終於走到這裏。
她感覺自己被一層層剝開,像初生嬰孩一樣。
汗水還在如瀑一樣從額上往下流淌,刺得眼皮發顫。
視線模糊,看不清他麵龐,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她腦中已空白一片,就這般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