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3 / 3)

沒有走出兩步,隻見鄭安去而複歸,鄭無傷也帶著幾個壯仆將公主府的人圍了起來,幾步之外,朱門向裏緩緩關閉。身後鄭沅語重心長道:“阿湄,她今日一定要死在這裏。”

齊湄大怒:“我若說不呢?你當如何?連我一起殺?”

“豈能對長公主殿下不敬。”鄭沅吩咐:“來人,護衛公主到屋裏休息。”

“武安侯你大膽。”齊湄肩頭鮮血淋漓,抬起一臂將蒙麵婢女護到了身後:“我看誰敢動孤!”

……

入夜的明光殿,這一夜沒有了皇太子的哭聲,殿宇格外安靜。

盞盞燈火,倒映水麵碎若萬千星子,湯池熱騰騰霧氣氤氳,所有物事都籠在曖昧迷霧之下。

天家講就藏風聚氣,行走坐臥處都大小合宜,湯池反比寢殿空曠,鸞刀走進來,腳步都能聽到回音。

隻來了她一個人,托著厚重的漆盤,上麵放著十分隆重場合才穿的皇後謁廟服和首飾。↓思↓兔↓網↓

朱晏亭出浴後,以梳頭試衣為由支走了其他宮婢,引她到複壁中。

“怎麼樣了?”

禁中像是一麵壁壘,外麵進不來,裏麵出不去。

隻有這兩日在未央宮的鸞刀能帶進最新的消息。

“舞陽長公主帶徐令月到丞相府。”

朱晏亭搖搖頭:“昏頭了,她出不來了。”

“出來了。”

朱晏亭目中浮現詫異之色。

“那匹大宛名駒,殿下小時候也有的,叫雪驄,十分了得。”鸞刀道:“竟叫它越過了丞相家院子裏的牆,舞陽長公主騎著雪驄,就兩個人,帶她回府。說是長公主衣裙上都是血,也不知是旁人的還是她的,雪驄一路狂奔,惹了許多好事者。此事明日必至禦史大夫案上。”

朱晏亭眉梢一挑,微微笑了:“真一步險棋,讓她回丞相府,齊湄和丞相隻有翻臉的份。竟叫她成了,她有本事了。

“所以……”

“所以?”

“丞相向我們遞消息了,說是願意拿出舞陽長公主蓄意謀害李將軍的證據,可以為李將軍沉冤昭雪。

朱晏亭搖頭歎了口氣:“親舅舅也不過如此。”

靜了一會兒,她問:“沒有別的消息了?”

鸞刀搖搖頭。

朱晏亭神情頗為失望,冷笑道:“真以為和我做童子戲呢?一次拋出一點點籌碼。小泥人?珠子?騎偶?可要可不要的玩意。”

鸞刀不明所以:“明日是否可以借長公主在鬧市鬧事一事發難,趁機為李將軍沉冤昭雪。”

朱晏亭笑了:“你以為我針對齊湄的?”

鸞刀悚然一驚,張手展衣的動作頓滯住。

“齊湄,豎子而已。掘木不掘本,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朱晏亭轉過身,伸手穿進袖裏:“這些都是小孩兒的玩意,軍前作舞,頂多助一助興。不成也可,好在成了,幸能封他眼目,塞他耳聽,亂他陣腳。”

她施施然一振衣:“他一開始決心和我作對時,就該押下全副身家性命了。”

“畢竟,哪有用我的一條命,去賭他那些泥人騎偶的道理?”

*

第119章 山河(十二)

三十六離宮, 夜幕如海,燈盞如星, 星簇成河, 其上與天接。

入眼是一派熱熱鬧鬧的景象,卻浸泡在鳥啼也不聞的安靜裏,行於其中, 繁燈繞身,薄寒侵骨。

這是露最重、夜最寒的子時。

每天晚上,中書謁者令曹舒和羽林中郎將劉鳳之都會見一麵。這個規矩是從三日前, 皇帝傷勢急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