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心對未來具有一定的預知力。在他的預知中,三日之後的寒食節,會有嘴饞的小沙彌偷偷生火做飯,導致灶房起火,點燃大半個靈岩寺。
屆時,靈岩寺大亂,是浮屠塔鎮守和大羅結界最薄弱的時刻,也是他能成功出逃的最大機會。
清珠從夢境中睜眼。
一張俊美無雙的麵容印入眼簾。
此時是暮春午後,窗戶開著,慵懶而舒適的陽光照射進來,空氣中有不知名的花香。
玄霄一隻手撐在頰邊,在床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清珠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夢話泄密,難免心中惴惴,忐忑地問道:“玄霄,你、你怎麽還沒出門啊?”
“你很想我出門?”玄霄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清珠連忙搖頭。
玄霄還是撐著臉側看她,明明是懶散的姿勢,被他做出來卻顯得分外貴氣。修長的手指繞起清珠一縷發絲把玩著,他漫不經心說道:“三日後,我們啟程去桃源鄉。”
三日後?清珠一愣。
不就是寒食節那天?
“怎麽,你覺得太趕?”玄霄忽然問道。
清珠驚了一下,抬頭看去,玄霄正眯著眼觀察她的表情。
清珠連忙搖頭:“不是,我隻是覺得有點突然,上次你和方丈交談時,好像還說要再留半個月。”
玄霄換了個姿勢,和清珠肩並肩平躺在床上。
他屈起一條長腿,看著屋頂,平靜道:“玄玉的事我不太放心,就改了時間。”
清珠側過頭看著他,看他線條明朗的側臉,有著少年人意氣風發的輪廓,但那雙垂下來的眼眸卻冷冷淡淡,像瓊漿玉液,澄澈卻冰冷。
清珠也不知道這個安排上的改變是不是好事,如果時機得當,她應該可以避免和玄霄發生正麵衝突。
玄霄說:“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
清珠忽然就有一點後悔,幫助白鳥逃跑就意味著站在玄霄對立麵,但這件事她已經應承下來。答應別人的事就不能反悔。
很久以後,她終於鼓足勇氣說:“玄霄,我覺得白鳥不該被關著。天底下為非作歹的妖物那麽多,靈岩寺偏偏就關他一個,這不是欺軟怕硬嗎?”
說完之後,她緊張地捏住裙角,屏息等待玄霄的回應。
玄霄很久沒說話。
清珠扭頭一看,他已經睡著了。
三日後,寒食節當日。
雇來的馬車停在靈岩寺山腳下,清珠提起裙擺上了車。
玄霄坐在車內,順手攙扶了她一把。清珠道了謝,就在他身邊坐下。
馬車骨碌碌行駛起來,清珠撩開車簾,看見火光從山巔的寺廟中騰起。
“在看什麽?”玄霄端坐在她身邊,目光落在手上一卷古書上。
清珠老實回答:“靈岩寺起火了。”
玄霄蹙了下眉,但很快恢復平靜:“和我們沒什麽關係,靜觀方丈能處理。”
馬車繼續前進,行至一處密林,忽然停了下來。
清珠探頭一看,是妹妹清靈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