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勉強做到保持平衡,不至於摔倒,同時也能漸漸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

耶律浚被朝野認為是非傳統的遼主,因為他過去一段經曆而被認為更加親宋。因此朝中重臣與東西京各部都防著他與宋國“過於親善”。

然而明遠今日的出現則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助力,這些來自宋國的力量完全可以用來震撼遼國群臣與各部——畢竟世人都一樣,柿子愛捏軟的。

宋國既強,“親宋”便會被認為是合理的外交策略,施加在遼主耶律浚身上的壓力便能稍許減輕。

這份助力來得太是時候了——因為三天後就是遼主登基和郊祭的大典。在這場盛大的典禮上,大宋送來的十門火炮,向天放響十聲禮炮。

這十門火炮均由宋人操控,依次間隔燃響禮炮炮彈,沒有一枚啞火。

相反,這驚天動地的禮炮聲將不少前來觀禮的部族首領所騎的戰馬驚散,將它們的主人從馬背上顛下來。大典的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等到這些部族首領鼻青臉腫地重新回到耶律浚麵前時,望向遼主的眼光中便多添好些敬畏。

耶律浚下首,南院樞密使蕭阿魯帶前來請示,是否按照原計劃演武。

這時耶律浚心中已經隱隱約約生出一些不對的感覺,但是此刻群臣環繞,道賀的外國使臣也全部坐在後麵觀禮,這一場登基大典,必須按照事先安排的進行。

於是耶律浚向蕭阿魯帶略點了點頭,又問:“宋國使臣現在在做什麼?”

蕭阿魯帶剛才來時曾路過使臣們觀禮的座位,當下答道:“宋國那位正使在觀禮台上支了個爐子,正在燒水烹茶——看他那樣子,大約是想向我國和其餘鄰國推銷大宋的茶葉。”

耶律浚頓時無語,心想:不愧是明遠啊!

他衝蕭阿魯帶點點頭,這位忠心的老臣便去了。

不多時,登基大典上的演武助興正式開始。遼人尚武,在這種場合的演武通常包括相撲、弓箭、擲矛、舉鼎……

但這一次,最先被推出的,是來自宋國的十門重炮。

這些重炮如今已經被安置在可以靈活推動的小車上,待到事先指定的地點,才被就地卸下,穩穩地安放在車座上。

很快,這十門重炮準備就緒,而演武場上的閑雜人等也一律被清出,出現在人們麵前的,是一個上千步見方的巨大空場。

觀禮的遼國重臣和部族首腦們都有些納悶——什麼樣的演武需要這麼大的場子,又不是演練騎兵戰陣與騎術?

接著人們看見有士兵在千步之外安放靶子。

——千步之外?

終於開始有人意識到這或許是那十門重炮的射程,眼神中紛紛出現震驚。

須臾之後,便是地動山搖——轟然十聲巨響,千步之外的靶子處騰起黑煙。

人們腳下虛浮,站立不穩,竟有當場跪倒,無法起身的。

再一次受驚的戰馬瘋狂嘶鳴著想要四散逃去,被稍有經驗的馬夫用盡全力控製住,死死壓製在大典現場。

炮響帶來的聲波很快就消散了,硝煙在春風中也飄散得很快。

但總有可怕的響聲在人心中回蕩。

所有的契丹貴族與重臣此刻都麵如土色,兩股戰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和聽到的。

隨著完全被打爛的靶子從千步之外送來,遼國的貴族們開始想象自己若是剛才停留在千步之外的位置上……

他們意識到自己的人馬沒有半點抗拒的能力。

如果發起叛亂的是他們,而他們麵對如此恐怖的火力攻擊……

漸漸的,這些癡癡呆呆的眼神從演武場轉至端坐在馬背上的大遼皇帝耶律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