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邊的聲音停住了,沒等宋清河覺得奇怪,多問兩句,便見那門打開了。
高個兒太監按著矮個兒太監的肩膀,遞過來一個窩窩頭,“拿去,少他媽嚷嚷,吵得我頭疼!”
矮個兒太監臉色難看,朝宋清河呸了一聲,“這可是我們從自己的飯食裏勻出來的,往後少來擾我們哥倆清淨!”
宋清河接過窩窩頭,剛想說什麼,就見高個兒太監瞪著矮個兒太監,正色道:“話那般多做什麼?打發走就是,你還想留她說多久的話?”
矮個兒太監被這般一說,忙擺上凶狠臉色,開始趕宋清河進去,“去去去!別跟這兒杵著,我們要關門了!”
說完,矮個兒太監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又劈裏啪啦上鎖。
門內響起腳步聲,明顯是宋清河離開。二人才嘿嘿笑起來,走到台階處坐下,樂嗬嗬地討論剛才打的賭。
“哎呀!要我說啊,她肯定是自己吃了的。哪有人都沒飯吃了,還把唯一的窩窩頭給別人啊!”矮個兒太監一拍大腿。
“你可別妄下定論,她是個笨的,死腦筋,說不準真給廢太子了。”高個兒太監想起宋清河,嗤笑一聲。
“嘖,那廢太子肯吃嗎?我瞧著他不像是肯吃這些東西的人啊。”矮個兒太監皺著眉,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說真的,哪有人餓肚子了,還想著別人,何況那人就是個廢太子,也不是正經主子。我啊,還是賭她不給。”
“那我賭個……他倆一人一半吧。”高個兒太監腦海裏浮現這樣的場麵,忍不住笑出聲。
-
宋清河拿著窩窩頭回去之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屋內,而是站在沈洺門口,滿臉都是猶豫。
其實宋清河也是有些餓的,但……罷了,還是給沈洺吧。
下定決心之後,宋清河敲響沈洺的房門。
這回沈洺很快開門,隻神色仍舊冷冷,臉上紅點也沒消去。
“什麼事?”沈洺語氣淡淡,聽不出好,也聽不出不好。
“今日的午膳……隻有這個窩窩頭。”宋清河聲音越來越小,說話間大著膽子把窩窩頭塞到沈洺手中,“我知道主子想是吃不慣的,但眼下隻有這個了,還望主子……別嫌棄才是。”
說完,宋清河就要走。
可沈洺卻是叫住了她。
“宋清河,你自己吃。”沈洺是不吃窩窩頭的,待會兒盛十六自會送午膳來,但宋清河是真沒飯吃的,他也不至於讓這小宮女餓肚子。
“奴婢已經吃過了。”宋清河回頭扔下這話,生怕沈洺塞回來給自己,忙跑回自己房間。
沈洺看著宋清河的背影,皺了皺眉,最終也沒叫住她。
回到屋內,沈洺才剛坐下,便見盛十六提著食盒進來。
“殿下,下毒那事,是謝玄姝的手筆。”盛十六放下食盒,見桌上放著一個窩窩頭,猜到是宋清河拿來的,也不敢多問,隻繼續說下毒之事,“殿下,即是查出來了,那咱們要不要……”
“不必。”沈洺垂眸,沉吟片刻,吩咐盛十六,“將此事透給錦衣衛。他們是沈允信的狗,他們知道了,沈允信自然會知道。”
“主子,為何……”盛十六不明白,多嘴問了一句。
“嗬,沈允信的手段你不知道?他可容不得手下的人這般有主意。借他的手,治一治這謝玄姝,豈不正好。”沈洺冷笑,目光在盛十六身上停留一瞬,想說什麼,卻又有些猶豫。
“是,屬下這就去辦。”盛十六應下,轉身就要走。
臨要出門,盛十六卻腳步一頓,不解地回頭,問:“殿下,屬下有一事不解。您為何要裝作被下了毒呢?左右那謝玄姝要對付的人也不是您,不管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