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雖然已經是秋天,可天氣依舊很熱,在走了將近一個上午的山路之後,背上背的十多把刀開始變地越來越重。
歐陽尋的爺爺是遠近聞名的鐵匠,自歐陽尋十二歲以來,他的爺爺就開始讓他一個人去送貨,不論遠近,天氣,鐵器的重量,到現在也有將近六七年了。最近這幾年,世道越來越亂,本來隻做農具的爺爺也開始按照客人的要求打造防身的武器。
歐陽尋背上的這幾把刀就是要送到山上的據點去的,本來這個地方有一夥土匪占據著,對地方禍害不小,後來有一天,村裏來了一個穿米黃色道士長袍的陌生人,在向村裏打聽了一下那夥土匪的大概情況後,就一個人上山了,結果那夥土匪就沒再作亂。據說是那道士以一人之力收服了那上百個土匪,並在那裏成立了一隻隊伍,那個道士便做了頭領。這道士姓張名寶,如今在周圍被傳的仿佛天神一般,許多年輕人都幕名前來投奔。
張寶所在的據點,歐陽尋來送過許多次的兵器,卻每次都是把兵器直接交給守門的衛士,那道士沒見過卻跟那幫守門的衛士混熟了。
前麵半山腰有一小片樹林,卻是歐陽尋每次走到這裏都要休息的地方,在這裏休息一下,便可以一口氣爬到山頂了。走近那樹林,隱隱約約地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這味道歐陽尋有些熟悉,有的兵器在開刃的時候,就會發出這樣的味道。
走進樹林,歐陽尋發現裏麵有個紮黃色頭巾的人背靠大樹坐在那裏,那人背對著歐陽尋,可歐陽尋還是能認出他來,那正是守門衛士之一。歐陽尋將裝刀的筐輕輕放下,偷偷從他背後掩過去,想嚇他一下,卻發覺越是靠近,那腥味越濃。
歐陽尋開始覺察到一些不對頭的氣息,鐵匠鋪給兵器開刃的時候通常會把燒的血紅的兵器一下子投入到兌了雞血或者狗血的水中,這樣的兵器開出來鋒刃上隱約帶著一股青光,便是通常所說的“青鋒”。那兵器投入血水中,隨著青煙的升起,同時彌漫開來的還有那股腥的味道,歐陽尋對這味道分辨的特別清楚,因為在給兵器開刃的時候如果這味道消失了,就意味著血水中的血已經被兵器所吸收幹淨,他必須及時添加進去,否則就要受到爺爺的責罵。
現在這熟悉的味道似乎正是從前麵那衛士身上傳來。
“原來他也是鐵匠出身。”歐陽尋這樣想著,已經走到那人身後,剛要捉弄他,卻發現在他坐著的地方,有一大灘已經幹掉的血,歐陽尋大吃一驚,急忙走到那衛士前麵,發現那衛士正是守門的阿三。阿三已經死去多時,在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醒味正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破洞處有一段斷刀嵌在裏麵,是刀柄的部分,刀尖部分在阿三的旁邊,已經被血跟地麵硬在了一起。
歐陽尋皺著眉頭,從眼前的景象來看,擊殺阿三的凶手用的兵器應該是銅錘之類的重武器,銅錘擊來的時候,阿三用自己手中的刀去阻擋,結果刀被砸斷的同時被砸進了他的胸口。阿三受傷後一路逃跑到這裏,想必是那嵌在胸口的刀使得他痛苦萬分,他背靠大樹坐下,想把刀取出來,做一下簡單的包紮。卻沒想到在刀尖拔出的同時鮮血跟著大量湧出,阿三再也支持不住,終於喪命與此。
歐陽尋想到此,抬頭向著山頂的據點望去。看來不能等了,得盡快把阿三的消息通知到山頂的據點中去。
歐陽尋來到山頂,發現據點裏麵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在牆上有一些幹枯的血跡和淩亂縱橫的劃痕,似乎經曆過一場戰鬥,卻被人收拾過了。歐陽尋來到大廳,情況跟外麵差不多,正當歐陽尋感覺到奇怪的時候,從大廳後麵傳來說話的聲音。歐陽尋繞過大廳來到後麵的訓練場,那聲音正是從這裏傳出來。
訓練場正中堆積了大量的木柴,木柴上麵堆積了許多的屍體,四個身穿皮甲的士兵正在把屍體一個一個地往上堆,看來是準備焚燒。那些屍體大多頭紮黃色頭巾,正是駐守的黃巾軍,看來這裏竟被剿滅了。
那清理戰場的士兵的裝束歐陽尋卻不認得,想來並不是附近的駐軍。
歐陽尋悄悄退出去,這裏的黃巾軍已經被剿滅,那刀便送地沒有意義了。正在這時,猛聽的一人喊道:“什麼人?出來!”歐陽尋一驚,竟被人發現了,站在那裏,一時不知怎麼回答。那四個士兵卻已經拿著兵器追了過來。當先一人見歐陽尋身背刀劍,喊道:“好小子,竟讓你逃了!”一刀當頭斬來。歐陽尋退後一步躲開,大聲說道:“眾位莫要誤會,我隻是附近的鐵匠。”當先那人一刀砍不中,心頭惱怒,叫道:“管你木匠還是鐵匠,先吃我一刀。”一刀當胸突刺過來,歐陽尋急忙掉轉過背後木筐迎向那一刀,隻聽噗的一聲,大刀刺穿了木筐。那士兵把刀左右一絞,喀啦一聲將木筐絞的粉碎,筐裏的刀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另外的三個士兵已經看出歐陽尋並不是什麼有威脅的人物,便笑嘻嘻地站在旁邊看那當先的士兵殺他,似乎這樣的情形便是家常便飯一般。
歐陽尋見狀,心裏大怒,心想:大不了便是一死,好歹與這幫人拚了。當下伸手往腰間一摸,拿出了自己平常用來打鐵的錘頭。那幾個觀戰的士兵見他拿出的錘頭不過拳頭大小,放在戰場上便如玩具一般,不由地發出一陣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