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地瞄了李棠舟一眼。

隻見李棠舟的嘴角也微微起伏著。

原來他也在憋笑!

這一來一回,裴海音的笑意更濃了。

「行了!別拘束著了。」李時鴻重新拿起鋼筆,「在我這沒那麽多規矩,你們還是留著心思去對付你們的媽吧。」

裴海音的眉心一動。

一想到章蓀蘭,她的頭都痛了起來。

那一位可真是難纏啊。

盡管李棠舟說章蓀蘭像紙老虎,可裴海音完全無法苟同。

她認爲章蓀蘭就像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的……

對兒子的感情又扭曲複雜的要死--

裴海音甚至覺得,在她第一次見章蓀蘭的時候,對方一直在不停的強調讓她生個兒子什麽的……幷不是像她所想的在折辱她。

而是章蓀蘭內心的真實想法!

李時鴻可以有原配的結髮妻子,可以有章蓀蘭,還可以有樓下的那位方姨,就可以再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女人。

而章蓀蘭是靠什麽在豪門立足的呢?

李時鴻的愛?

可別扯淡了!

裴海音望向李棠舟。

兒子。

她隻能想到這一點。

李時鴻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新紙,用鋼筆繼續寫了起來,他看似很漫不經心地說:「今天小年夜,你們也別走了,留下吧。」

晚飯的時候,裴海音吃的拘謹。

豪門可真是一入就深似海……

她在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了李棠舟的良苦用心。

--他不帶她回家的良苦用心。

那位「方姨」看起來就難纏的很,裴海音跟她說話,每一句都要在腦海中過好幾遍,才說出口。

而對方的話呢,更是笑裏藏刀、話裏有話--裴海音都得翻來覆去的分析。

那位古阿姨能在李家老宅做了這麽多年的事,自然也不是白給的--

她和「北府」的全阿姨完全是兩回事。

連個傭人說話都意味深長、餘音繞梁的樣子……

一頓晚飯吃的,裴海音覺得比參加一場大型表演還要累……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天,李棠舟就要帶裴海音離開了。

而李時鴻卻讓他們留下。

就算李棠舟可以無視李時鴻的要求,而裴海音卻沒辦法。

李棠舟不想讓裴海音第一次進門就左右爲難,隻好同意留下。

屬李棠舟的房間,裝修陳設和北府的主臥室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顔色單一、綫條簡約……

從內而外散發著--性冷淡的畫風……

但床上鋪著的是和房間畫風格格不入的--大紅色的棉被。

嶄新嶄新,連一道折紋都沒有。

「哇!」裴海音坐上去摸了摸,一臉震驚,「棠舟,這竟然是新被子,還是大紅的呢。」

李棠舟一邊摘手錶一邊輕笑:「你可是李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你第一次進家門,他們怎麽都會準備的麵麵俱到,這可是新婚夫妻用的大紅色新被子。」

裴海音驚呆了:「……新婚夫妻?」

「對啊。」李棠舟將手錶放到了床頭櫃上,也坐到了新被上麵,他微笑著牽起裴海音的手,「看來我父親很喜歡你啊,他這是怕你生氣,覺得他們禮數不周呢。」

「怕我……生氣?」

李棠舟揚起眉梢,點了點頭。

裴海音用腳心蹭了蹭身下大紅的棉被,歪了下腦袋。

李棠舟意味悠長地說:「那我們可不能辜負了父親的美意,也要做點新婚夫妻應該做的事啊--」

說著他就輕車熟路地將裴海音按進懷裏,找準對方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兩個人正在大紅色的喜床上熱烈地擁吻著。

「咚咚咚--」

房門被人急火火地敲了幾下。

「棠舟少爺,你們睡了嗎?」

是古阿姨的聲音。

李棠舟這才不滿地離開了裴海音的紅唇,但聲音依然平靜:「還沒呢,怎麽了?」

「二夫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