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支書趕著牛車,溜的飛快,絲毫不顧及身後那些反應過來想要喊住他的其他大隊接知青的代表。
牛車啟動了,陸荇正式登台表演的時機就到了,她此時已經全然忘記了被顧流之一個眼神嚇到的感覺,“二位同誌,我叫陸荇,紅星大隊人,我力氣很大,以後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找我。”
楊支書也幫忙搭腔:“小草這孩子命苦,小小年紀就沒了爹,這幾年都靠她賺工分來養活她娘跟她病弱的弟弟,好在她有一把子力氣,平日裏也幫著知青點幹活來換取一些報酬給她弟弟做醫藥費。”
聽到“賺錢養活病弱的弟弟”,顧流之似乎有幾分動容,主動跟小草自我介紹,“我是顧流之,以後就要麻煩小草了。”
若隻是付出一些錢票便能收獲一個長期勞動力,還是這麼力大價廉有拖累的勞動力,顧流之覺得很值,還能幫他維持好病弱人設。
至少為了養家,這個陸荇會把他的事保質保量的做好,這就很讓他滿意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磁性,陸荇又忍不住朝他看去,這男人一副病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倒真是有幾分樣子,要不是她被之前的眼神嚇住了她也就信了。
隻是像這樣的男同誌,在這個年代很是少見,到了村子裏不知道有多少雲英未嫁的少女會春心萌動。
“不麻煩的,顧同誌可以找我換勞動力,不牽扯其他。”陸荇簡明扼要的表明他們錢貨兩訖的交易模式,並不上趕著巴結。
誰知道這位到底是做什麼的,連公社書記都紆尊降貴的送他出來,不敢想,隻要不打擾她平淡的賺錢養家生活就行。
顧流之很是滿意,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倒是他身旁的陸楠,開始自來熟的跟陸荇聊起來了。
他先也是自我介紹了一遍,“我叫陸楠,小草,我剛聽你說你叫陸荇,是路遙知馬力的路還是耳字旁的陸?”
陸楠剛說完就後悔了,以前常聽他爸說,鄉下小孩極少有讀書的,也不知道小草會不會覺得他是在故意嘲諷他。
正糾結著怎麼改口,就聽到陸荇回答,“是耳字旁的陸。”
“那我們或許還是本家!”
半個多小時的路,隻剛開始顧流之說了兩句話,後麵就一直是陸楠在拉著陸荇叭叭個不停,聊這裏的風土人情,聊村子裏的事,聊知青來了之後的吃住問題還有幹活的問題。
不是敏感的問題陸荇都回答了,也給了陸楠不少意見和忠告,雖然顧流之在閉目養神,但陸荇感覺他是聽到了的。
陸楠跟她攀談了一路,發現陸荇並不是一無所知的農家小子,也沒有想象中鄉下人的怯懦和粗俗,加之又是一樣的姓,讓陸楠更是生出了幾分好感。
“知青點到了,小草幫兩位同誌搬下行李。”
“好嘞!”
這種好事,除了她,還真沒有人做得來。
陸荇謝絕了陸楠想要自己拿行李的想法,一手拎著一個大包裹就進了知青點。
現在還沒到下工時間,大隊長提前通知了知青點的兩位負責人回來安頓新來的知青,他們看到陸荇進來十分熱情。
女知青手裏拿著幾顆大白兔奶糖塞給陸荇,親親熱熱的挽住她的手,“小草,聽說你弟弟又生病了,姐姐這裏還剩了幾顆大白兔,拿回去給弟弟補補。”
這個時候的大白兔奶糖可是有七顆大白兔等於一杯牛奶的營養價值的,光這幾顆就不便宜。
“哎呀,田靜姐,怎麼能收你這麼好的東西。”陸荇推脫著,卻被不容置疑的力道又推了回去。
你來我往幾下,大白兔奶糖最終進了陸荇的口袋。
站在旁邊的男知青也不甘示弱的塞來了一小包用報紙包著的肉幹,直接說道:“小草你可別推,平日裏你幫了哥哥姐姐多少,你田靜姐姐的心意是心意,我的就不是了?”
陸荇隻好收下道謝,盤算著等明天上工先去幫誰幹活,這些東西可都不好買。
見她收下,田靜和田遠都鬆了一口氣,陸荇可是他們知青點最受歡迎的人,跟他打好關係好處可太多了,好不容易這次沒有其他人在,他們就不信這點東西還送不出去。
田遠給了田靜一個大拇指,得了個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出門去幫忙搬行李,看到隻有兩個男知青,臉上的神色更是真心的高興了不少。
等東西搬完了,楊支書就讓陸荇上車,把顧流之和陸楠扔給了知青點的負責人。
楊支書也沒問陸荇這次得了些什麼,總歸是些好東西,他也不貪這小孩的,整個大隊都默認了陸荇幫知青點的人幹活換東西,偶爾是幾個雞蛋,也有肉幹,有時候還能有稀缺的紅糖。
這丫頭也是會做人,但凡得了什麼東西,有村裏人需要的,她也會跟人換,就沒有人說她不好的。
楊支書趕著牛車到他家繞了個彎子,把那條魚用草繩穿了拿給陸荇,而後又送他到家門口。
家裏隻有陸根寶和照護他的林來娣,李大妮娘家遠,陸建國隻怕要摸黑回來,陸老太和陸金寶去上工了,剛好趁著他們不在家,把東西先規整了,這個家,必須得搬出去!
她們娘三在老宅裏住了四年,陸荇也花了四年的時間在紅星大隊站穩腳跟,本想著就這麼繼續住下去跟大伯一家相互扶持著也沒什麼不好。
可近一年多來,李大妮時不時就要來事,陸建國瞧著也不曉得是越來越糊塗還是本性如此,對他們娘幾個也嫌棄起來。
陸荇早就想搬出去,一來林來娣性子軟,猶豫不決,二來沒找到好的開口時機,倒是耽擱了下來。
經此一事,陸根寶差點去了一條命,李大妮也被她擠兌回娘家了,名聲也隻會被她宣傳的越來越差,村裏人會一麵倒向她們娘三,陸荇再沒有了顧慮。
陸荇在院子裏的大水缸前舀起一潑勺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肚,解渴後又將楊支書給的那條魚掛到晾衣繩上,這才走了進去。
“媽,你瞧我給根子帶什麼回來了。”陸荇獻寶樣的把大白兔奶糖和肉幹捧到林來娣麵前,得到林來娣驚喜的眼神。
第五章
“供銷社什麼時候進了這些稀罕東西來?”
陸荇走到床邊去打量陸根寶,見他睡的安穩,才回頭答了一句,“哪呀,供銷社今天盤貨去了,這是知青點兩位田知青給的。”
一說知青點,林來娣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有些憂心陸荇的身體,“小草,你的身子,吃得消嗎?要不咱少做一些吧,你是女孩子,要是把身子給累傷了,以後……”
陸荇最不耐煩聽林來娣說這個,多說幾句她肯定又要哭哭啼啼,她趕緊製止了林來娣的話頭。
“媽,要不我們搬回山腳下那邊吧,這樣我們就不用老被大伯他們占便宜,我也能輕鬆許多了。”
林來娣本還想一口回絕,在她的思想裏,她們到底孤兒寡母,就是弱一些,容易被人欺負,但一聽到陸荇拿自己的身體做筏子,她不敢多想,含著淚答應,“好,小草,媽聽你的,我們搬,就是你奶奶那邊。”
“媽你放心,我來搞定我奶。”陸老太可比林來娣好搞的多,陸老太又不會哭哭啼啼的半天一句話不說,活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征求林來娣的同意除了她是陸荇的親媽這個原因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陸荇想她那四個舅舅了。
林來娣的身世說起來真不差,甚至跟許多女人比起來還十分優越。
她是家中長女,為了要個兒子,家裏給她取名來娣,誰知一下就帶了四個弟弟來,家裏人都覺得是林來娣帶來的福氣,對這個女孩也算是農村式的嬌養,沒讓她做過重活不說,也沒怎麼讓她受過什麼委屈。
四個弟弟護這個姐姐更是護得跟眼珠子一樣,大概也是這個原因,才造就了她有些單純軟弱的性子,立不起來。
丈夫在世時她就聽丈夫的,丈夫去世後,女兒立起來了,她就聽女兒的。
這些年林家四兄弟沒少過來幫襯,反觀李大妮家的那個兄弟,不喊陸建國去幫忙就不錯了,指望他們家來幫襯?門都沒有。
這也是陸老太即便看不上林來娣但大多數時候還偏著她的原因。
娘家好,性子弱,陸建軍還沒了也就等於沒有婆媳矛盾,她們倆是怎麼都吵不起來的。
除此之外,林來娣還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決定好了的事情她就會立馬去做,不等陸荇再說些什麼,她就開始收拾起東西來,隻等陸老太回來跟她知會一聲就能立馬搬走。
“媽,你先收著,我去屋裏看看,對了,楊爺爺讓我帶了條魚回來,你收拾完就給做了,剛好大伯他們不在家,咱好好補補。”
她說完就跑了出去。
到了山腳下,看著身體記憶中有著無限回憶的房子,陸荇“吱嘎”一聲推開了沾滿株死網的大門,無數灰塵撲簌簌的滑落下來。
院子裏原本種著一株桃子樹和一株棗子樹,這兩種樹向來生命力旺盛,也不知什麼原因都枯死了。
房子是陸建軍還在時建的磚瓦房,做的年限短,且磚瓦房結實,不見明顯的破敗處,隻是窗戶可能因為潮濕無人打理的原因,有些腐朽了,地磚的磚縫裏也生出了不少青苔,爬山虎的藤蔓張牙舞爪的橫生。
屋裏的家具也是房子初建時打的,用料都極好,還是她們走時的樣子,隻除了蒙了一層厚厚的灰。
堂屋後頭連著一個大房間,是林來娣和陸建軍以前的房間,左邊是陸荇的屋子,右邊有個一樣大的,是那時陸建軍給第二個準備的。
隻可惜他到底沒看到陸根寶出世。
陸荇手腳利索的把屋子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窗子雖然有些腐朽但還能用,村裏比這差的也不少,她暫時沒打算換,主要是沒錢。
她身上的錢還準備留著給陸根寶多買些補身子的東西。
全都收拾幹淨了,也到了下工的點,陸荇拔腿就往家裏跑去。
跑到家門口時,正好撞見陸金寶挑水回來,陸荇自然的打了個招呼,“金寶哥。”
陸金寶隻嗯了一聲。
他性子沉悶,跟陸建國一家都格格不入,陸老太老說他是隔代傳了陸老頭的,對這個孫子多少嘴上有些嫌棄,卻也是沒有虧待過的。
聽到陸荇的聲音,陸老太小跑著就從屋裏出來了,緊緊的盯著她,“大孫女,你要搬走?”
似乎她敢說一聲是陸老太就要躺下打滾了。
陸荇沒有正麵回答她,隻說:“奶,我不想等哪天根子沒了我還要去養殺人凶手。”
“呸呸呸!”陸老太趕緊呸了幾聲,還拉著陸荇也呸,神神叨叨的雙手合十念叨“不作數不作數,小孩子說話不作數,見怪莫怪,見怪莫怪。”
現在可不興這幅模樣,陸荇趕緊拉住她,“好了,奶,是我說錯話了,小心被人瞧見了。”
陸老太抹了抹眼睛,“非搬不可?”
“非搬不可!”
得,大孫女做的決定她從來沒改變過,陸老太不勸了,改說了一句,“那等會吃完飯奶去幫你們收拾。”
正準備開飯,院門被敲響了,外頭的人很有禮貌的問了一聲,“小草在家嗎?”
鄉下人哪有這麼說敲門問人的門道,看見沒鎖門直接就推門進去了,來的定然是知青。
陸荇的事陸老太從不過問,隻說去廚下幫忙就拉著陸金寶一起進屋裏去了。
單聽聲音陸荇就知道,來的人定然是顧流之,他的聲音很特殊,聽過一次基本上不會跟被人的聲音混淆的那種。
換句話說,這個長期飯票,暫時可約。
這顧流之定是聽說了她的事跡,上趕著巴結來了,她的長期飯票,這不就來了嘛!
“是顧知青和陸知青啊,有什麼事嗎?快進來坐。”
陸荇嘴上說著,卻沒有把人讓進去的意思,畢竟是吃晚飯的時候,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厚著臉皮在這裏蹭飯。
看出了她的小動作,顧流之心裏有些好笑,但卻沒表露出來,隻說:“我們來表示一下感謝。”
特指今天陸荇幫他們搬行李的事。
原本顧流之是想著,跟陸荇說的一樣,做錢貨兩訖的交易,但是等陸楠在知青點套了話出來之後,他才發現,之前的想法是有多愚蠢。
第六章
什麼錢貨兩訖,人家陸荇願意才是錢貨兩訖,人家不願意,就是他們知青點所有人求著一個陸荇,他們有個屁的優越感!
陸荇看到他們帶來的東西,笑容立馬變得十分真心,“害,都是小事,哪裏還值當你們這麼跑一趟啊?”
隻是她這麼說著,眼睛卻盯著陸楠手裏抱著的東西移不開眼,這不就是她今天想到供銷社去碰碰運氣買的麥乳精嘛!
她眼裏不帶貪婪的渴望再次愉悅了顧流之,他推了推身邊的陸楠,陸楠立馬識趣的開口,“小草,之前聽楊支書說你弟弟身體不太好,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以後還希望小草你多關照幾分。”
他說著,身旁的顧流之配合的咳嗽了幾聲,而後接過陸楠手裏的麥乳精遞出去,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虛弱,“麻煩了。”
陸荇齜著牙接過麥乳精,絲毫不在意形象問題,麥乳精到手,她才樂嗬的說不麻煩。
“顧同誌以後有什麼事盡管找我,我一定給你排在最前麵!”她承諾道。
讓公社書記親自相送的大羊就是不一樣,出手就是麥乳精,讓她怎能不大開方便之門?
而且他還很識趣的送完禮就走了。
陸荇關上院門,往堂屋跑去,一進門就獻寶樣的把麥乳精抱到陸老太麵前,“奶,你看這是啥,根子可以好好補補了。”
陸老太一雙皺巴了皮的手顫抖著摸著麥乳精的罐子,嘴裏不住的說好,“這下我這個老太婆也可以放心了,大孫女你跟你爹一個樣,是個有本事的,我就盼著把你弟弟給你爹留住咯。”
她把麥乳精還給陸荇,抬起手用手背去擦眼睛。
“奶,你放心吧,我一定把根子養住。”陸荇先做了個保證,接著又跟陸老太說:“奶,等忙活完這段時間,我想把幾個舅舅喊來吃個飯。”
陸老太沉默了,她又想到大孫女要搬出去的事了。
但是老大拎不清,還愛聽枕頭風,要不然一家人住在一起,有大孫女在,一大家子都多舒服。
大孫女也不是那種愛計較的性子,自家大伯,稍微吸點血她也不會在意,隻要她這個老太婆在,老大一家的日子難過不到哪裏去。
實在是當年看走了眼,怎麼就給老大找了這麼個媳婦,難怪以前的讀書人都喜歡說什麼娶妻不賢禍三代。
想通了一切陸老太瞬間就覺得老宅待不下去。
她拉住陸荇的手,“大孫女,你們先去,過幾天奶就來,奶跟你們過好日子去,這糟心的家,奶待不下去了。”
“好呀!”陸荇一口答應下來。
她原還想著怎麼把陸老太拐跑,實在是林來娣性子太弱了,陸根寶又還小,還是個先天不足的病秧子,要是她不在家的時候她們娘倆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要是陸老太跟她們住一起,她就放心多了。
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之後,陸根寶醒了,他是被香醒的。
一醒來,陸根寶就揉了揉眼睛,自己從床上爬起來,跑到堂屋,看到陸荇正端著一個大缽碗從廚房出來。
“姐,好香啊,晚上吃什麼?”
他乖巧笑著的樣子讓陸荇更感覺搬出去的決定是對的。
楊支書給的魚不小,魚頭燉了豆腐湯,其他部分做了水煮魚。
豆腐湯用的豆腐是他們村裏人自己做的,以往陸建軍還在時,幫著他們家賣了不少豆腐,可惜現在除了村裏人偶爾要吃提前知會一聲他家才會做,豆腐生意不做許久了。
今天他們家是趕巧了,隔壁二大隊有家人今天結婚,定了不少豆腐還剩了些,便給他們家送了兩大塊來。
水煮魚除了蔥薑蒜去腥以外,撒了一大片的幹辣椒,看著紅通通的一片,愛吃辣的人一定饞到流口水。
過度的辣味反而掩蓋了魚本身的香味。
這裏家家戶戶都愛吃辣,辣椒也是每家每戶必種的蔬菜,實在沒菜吃時,紅辣椒炒青辣椒,加點豆豉,也是道十分美味並且受當地人歡迎的菜。
林來娣向來膽兒小,不敢讓人知道自家吃的好,她的小草已經很累了。
陸荇將水煮魚在桌上擺放好,陸老太就端著另外一個大缽碗出來了。
她邊走邊嘴不停的念叨,“小草讓你全做了你就全做啦?不能留些帶去那邊吃?還好我大孫女立得起來,這個家要是給你當,遲早得完!”
林來娣一聲不吭的端著個盤子跟在陸老太身後,反駁是不敢反駁的,但聽也是從來不聽的,她現在隻聽女兒的。
等她們把缽碗跟盤子放下,這才看到陸根寶已經起來了。
陸老太把陸根寶抱了起來,心肝肉的問陸根寶還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啦,奶,我現在,可健康啦,姐姐在,我不會有事的。”他衝著一家人露出暖心的笑容。
林來娣給他談了談額頭,見沒有燒起來,這才招呼著大家吃晚飯,卻不見了陸金寶。
陸荇從林來娣端上桌的碗裏抓起兩個野菜餅子,塞了一個在嘴裏,就讓她們先吃,“我去找金寶哥,對了,媽,先別讓根子吃辣椒,他隻能喝那個魚頭豆腐湯。”
林來娣做飯的手藝不錯,做飯大概是她出嫁前做過最重的活了。
出了堂屋,陸荇往大隊裏堆稻草堆的方向跑,果然看到了坐在稻草堆底下默默剝手指倒刺的陸金寶。
“哥,吃飯了,你咋又跑這裏來了。”
陸金寶雖然內向木訥,心裏卻門兒清,看到陸荇,他有些愧疚,覺得自己吃的每一口飯都是吃她的。
他抓了抓衣服下擺,手足無措的說:“小草,哥不餓,你們吃,你們先吃。”
這是陸老大家少有的出了株好筍。
陸金寶有羞恥心,腦子也會想事,他不是天生就這麼木訥,隻是因李大妮不喜歡他太過於正氣的性子被打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按理說,再怎麼樣都是她兒子,性子再不討喜那也該是嘴上怨著心裏向著的。
可李大妮對跟她一樣性子的陸財寶那叫一個掏心掏肺,對陸金寶卻像是後媽一樣。
第七章
陸荇把陸金寶勸回家,強迫他吃了晚飯之後,就準備搬回他們自己家。
這對陸金寶來說又是個晴空霹靂,他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挽留。
“金寶哥別愣著,幫忙搬東西啊。”
陸老太見他局促的站在那裏,被陸荇喊了也不知道動,隻會一個勁用手抓衣擺,氣就不打一處來,“陸金寶,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你也跟你爹娘一樣覺得小草吃你家的住你家的占你家便宜?”
一看到他這個樣子,陸老太心都是痛的,老頭子用這個模樣折磨了她一輩子,好不容易老頭子走了,還得對這個跟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孫子,這誰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