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土軍醫灰頭土臉的樣子小朋友咯咯地笑。
顧淮越彈了彈他的小腦瓜,垂眉看著他:「這叫打蛇打七寸,是戰術問題。得等你長大了才能懂。」
小朋友嘴巴一撅,反駁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聽見門外傳來了三聲敲門聲。顧淮越抬抬下巴,示意他去開門。
來的人讓顧淮越有些意外,他不禁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而差點推門而入的蔣怡,則是站在那裏與顧珈銘小朋友大眼瞪小眼。
蔣怡低頭跟小朋友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對視了有一會兒後才堪堪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他身後的顧淮越。稍一理頭髮,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顧淮越怔了一下,才把蔣怡讓進屋:「沒有沒有,您請進。」
蔣怡微笑著點了點頭,走了進來。顧淮越轉身揉揉小朋友的腦瓜:「你去找塗曉阿姨玩兒。」
小朋友不想去,可是看著蔣怡又莫名地有些抵觸。隻好嘴巴一撅,找塗軍醫去了。
顧淮越為蔣怡倒了一杯茶。
蔣怡半起身接了過來:「別這麼麻煩,我來是想看看你的病情如何。」
顧淮越慢慢在旁邊坐下:「沒什麼大事,好的差不多了。」
「說是這麼一說,可傷筋動骨一百天養還是要養的。你們當兵的一年沒幾天休息時間,現在你權當放大假了。」
顧淮越淡淡一笑:「您說的是,不過讓您也跟著擔心我就有些過意不去了。」
蔣怡笑了笑:「無妨,嬌嬌爸跟你爸怎麼說也是老戰友,偶聽孟川提起你的傷是讓我過來看看。」說完掀開了茶蓋,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
其實蔣怡拐了一個彎,雖然沈一鳴有這個意思,但真正促使她過來的還是自己的女兒。沈孟嬌聽說他受傷的消息之後也是非常擔心,可是礙於情麵又不好親自過來,隻好讓母親來。
蔣怡放下茶杯張望一圈:「家裏就小家夥一個人在這裏陪著你?」
顧淮越搖搖頭:「嚴真留在這裏陪我,小家夥今天跟嚴真奶奶剛過來的,過兩天就回去了。」
蔣怡點了點頭。嚴真,他二婚的妻子。不知道怎麼,一提起這個人的名字蔣怡立刻就想起了她的臉,清秀柔和,應該是一個性子溫婉的人。
因為不常見麵,這客套話說完了一時就不免有些冷場。正待此時門外走廊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童音,顧淮越聽見笑了笑
「是小家夥,應該是看見嚴真跟奶奶了。」
蔣怡也站起,微微一笑:「他們回來了?那我倒是要見見了。」
說著跟著顧淮越向外走去,隻是,剛跨出這病房門,與迎麵走來的人一對視,蔣怡的腳步不由得頓在了原地。
嚴真顯然也看見了他們,原本是與小朋友有說有笑的,待得走近看清站在顧淮越身邊的人是誰,那笑容就生生僵在嘴邊。眼睛睜得老大,幾乎是有些愕然地看著蔣怡。手中提的蘋果就勢從手中脫落,一個個透紅的蘋果像脫了線的珠子一樣在走廊上蹦躂著。
嚴真顧不得去撿,轉頭就去看奶奶。而奶奶也僵在原地,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顧淮越敏銳地察覺了一些什麼,打發小朋友去撿蘋果,走過去扶住嚴真的肩膀:「怎麼了?」
「我,我……」望著他的眼睛,嚴真努力鎮定下來,「我沒事,隻是,隻是奶奶……」
說著嚴真就感覺奶奶的身體向後傾了傾,似是站不穩。
顧淮越看著奶奶煞白臉色和驟然緊促起來的呼吸,眉頭微微皺起:「我把奶奶扶進去,你去叫醫生。」
見她猶愣怔著,顧淮越不禁把聲音又壓了壓:「嚴真。」
嚴真猛然回神,說了個好字之後轉身飛快地去找塗曉。
而一直站在原地的蔣怡仿似屏住了呼吸讓人察覺不到她的存在,在顧淮越扶著奶奶進屋之後才緩過來,猛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跳的厲害。
又見麵了。
暌違二十多年,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