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唯於是直言道:“你姨母慣來疼你,今日江家老爺上門議親,她卻不在家中,你可想過為何?”

崔芝芸一愣。

青唯又道:“高宅仆從無數,你去正堂偷聽兩位老爺說話,這是無禮之舉,底下卻沒一個人攔你,你可曾想過緣由?”

崔芝芸臉色漸漸白了。

今日江逐年上門提親,羅氏豈會不知?她若真想把崔芝芸留下,憑他江逐年怠慢至斯,當麵婉拒了便是。

可她沒有,她有心無力。

而髙鬱蒼留下一道屏風,讓崔芝芸聽到他和江逐年議親,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不想再收留這個身陷困境的表姑娘,又不好當麵直說,便隔開一道屏風,讓她自己體悟。

原來高家,也非容身之所。

可是她眼下除了高家,還能去哪兒呢?

青唯問道:“你想留在高家這事,與你表哥商量過嗎?”

崔芝芸搖搖頭,聲音已哽咽沙啞:“我、我想著,我與表哥,到底是有情誼在的,此事,便是我不開口,他心裏也該知道……”

她是女兒家,有些話,哪裏是她能主動開口的?

所以她一等再等,等到今日。

青唯道:“那你先去問問他,再做決斷。”

她沒有告訴她在荒院裏聽到的,高子瑜窩囊,可他好歹對崔芝芸有情,若一切真如那夜羅氏與髙鬱蒼爭執時說的,崔弘義獲罪,隻因江逐年在裏頭推波助瀾,那麽江家對於崔芝芸,更非什麽好的去處。

青唯看著崔芝芸:“凡事睜眼看,仔細聽,用心思量,待你問過高子瑜,究竟是去是留,隻有你自己能為自己做決定。你也不必急,眼下離出閣還有幾日,你認真權衡,拿定主意,到時若有我幫得上的,你再尋我不遲。”

崔芝芸臉色慘白,緊咬著唇,唇上齒痕深陷,眼淚接連不斷地滑落而下。

半晌,她抬手無聲揩了一把淚,握緊拳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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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沒有窗,薛長興隻能透過木扉上的一條縫隙辨別晨昏,外間日暮西沉,霞色漫天,薛長興想著青唯都是等天黑了才送吃的過來,正準備閉眼打個盹,門一下子被推開,青唯進來,把一身黑衣黑袍兜頭扔給他:“先換上,明早城門開啟的第一時間我們就走。”

薛長興把袍子從頭上扒下來:“城門口的嚴查撤了?”

“嗯。”青唯點頭,“玄鷹司抓不到人,這麽攔著城門也不是辦法。他們上頭來了個新當家,今天午時就把禁障撤了。明早是出城的最佳時機,不可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