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離卿重重歎口氣:“小師弟,你怎麽還想著師父,那禁咒是我偷了信物悄悄解開的,你快下山逃命吧!”
秋洛蹙眉,雙腿鐵杆似的杵在原地不動:“大師兄,你這話什麽意思?”
離卿見他還不知事情的嚴重性,急得要命,一對劍眉擰在一起:“如今的師父已經不是從前的師父了!他把你關在這裏,一念不合隨時可能殺了你!”
“你不知道,這兩天已經有不少弟子在這附近失蹤,找到的時候神誌不清,身上魔氣四溢,恐怕是被……”
離卿話到一半住了嘴,臉色極是難看,半晌,沉聲道:“總之,現在山上呆不得,你快走吧,至少在為師父找到魘毒的解法之前,千萬別回來!”
秋洛心裏越發沉重:“不,師父不會殺我,他是為了救我才中毒的,我不能走……”
他如果這時候跑了,師尊隻怕才真的要發狂了!
他向離卿道了聲謝,不顧對方阻攔,扭頭快步向禁閉崖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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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洞前覆蓋著積年不化的皚皚白雪,秋洛拖著凍僵的雙腿跑回來,一眼就看見洞口佇立著一個黑影。
秋洛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浮上心頭,他走近兩步,試探著叫了一聲:“師尊?”
那黑影忽然一顫,以極緩慢的速度轉過身。
與之視線相接的一瞬,秋洛如同被人兜頭一盆涼水,澆得透心涼,一顆心幾乎沉到穀底。
此刻他的師尊一頭烏黑的長發淩亂披散著,嘴角不斷有暗紅的血跡淌下來,弄髒了襟口和衣擺,一滴滴滴落在雪地裏。
原本漆黑的雙眼蒙上了一層深深的血色,他蹙眉凝望著秋洛,眼神又仿佛落在不知名的某處,周遭濃鬱的魔氣粘稠得有若實質。
秋洛下意識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沙啞著聲音道:“師尊,你聽我解釋,我沒有逃跑,我隻是……”
林盡染緩緩開口,口吻並沒有責怪的語氣,反而似笑非笑地透著一股詭異的溫柔:“愛徒,你回來啦?”
“師父……”秋洛瞬間感到一股毛骨悚然,沿著脊椎往上攀,頭頂一下子冒出好幾顆遍布了小刺的仙人掌,綠油油地長了滿頭。
遠遠的,禁閉崖入口的方向似乎傳來大師兄離卿的叫聲:“小師弟!你別回去!附近有魔氣!”
“大師兄,那個重傷我們師弟的魔物是不是又出現了?”
“小心魔物傷人,務必把他捉住!”
還有其他弟子們的腳步聲,正朝著兩人的方向而來。
秋洛心裏突地一驚,糟糕,要是被宗門裏其他弟子發現所謂的“魔物”就是師尊,傳揚出去,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咬了咬牙,顧不上林盡染此刻危險至極的狀態,上前一把拉住了對方的手。
“快跟我走!”
他剛摸到林盡染的手腕,隻覺一股比在囚室還要冷的寒意沿著指尖竄上來,他顧不了許多,拽著林盡染就要離開。
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沒走兩步,林盡染支撐到了極點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嘔出一口黑血,摔在了秋洛懷中,不省人事了。
秋洛簡直欲哭無淚,就算要昏,能不能先幫他解開身上的修為封禁再昏?
他頭頂仙人掌消失了,又被一叢垂頭喪氣的狗尾巴草取代,毛茸茸的在他頭頂晃來晃去。
秋洛衝進冰雪洞,把那禁咒符紙揭下來揣著,好不容易背著林盡染躲開弟子們和大師兄的搜尋下山去,在附近一處人煙稀少的山澗裏,尋到一處久無人住的茅草屋。
應當是專供獵戶進山打獵落腳的小屋,裏麵有獵戶屯放的陷阱和刀劍,還有簡易的床鋪桌子。
林盡染悠悠轉醒時,天色已經大亮,陽光從木窗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皺眉睜開眼。
耳邊響起一道夾雜著喜悅和疲憊的聲音:
“師父,你醒啦?”
林盡染慢慢轉動眼珠,狹窄的視野裏,幾根藤條伸出枝丫,砰砰砰開出了幾朵嫩黃的小花,下麵則是秋洛打著哈欠的臉,正啃著不知從哪裏掰下來的玉米棒子。
一根嫩綠的黃瓜伸到他眼前,秋洛道:“喏,沒別的早餐了,將就吃吧。”
林盡染:“……”
作者有話要說: 林:修什麽真,建議改行當農民:)
秋:農民揣.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