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夜晚寒風襲人,讓月光清冷了好多,而此時的文晏還在等待著滄瀾,因為已經過了八月,桂花早消去了蹤跡,留在樹上的隻有忽濃忽密的葉子。文晏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想著,這臭小子咋還不來,難道忘了?這捉弄人咋這麼辛苦,算了,再等等吧。
醇姨在找文晏,卻哪裏都不見文晏的影子,忽然叫住正澆花的奴仆阿四:“喂,看見少爺沒?”
阿四撓了撓頭,忽然想起:“哦,少爺,少爺他去後院了。”
醇姨微微蹙起她那柳葉眉,說道:“大晚上的,上後院作甚?”說完便去後院了。
醇姨極少去後院,像是有什麼她不願見的東西在後院一樣,但她又擔心兒子身體著涼,便還是來了。
醇姨走進闊別多年的地方,看了看四周,也沒多大變化,景致還是那景致,唯獨……少了那個人。她看到文晏正站在古井旁,望著天上的月亮,此情此景,更讓她有些恍惚,自己的兒子像極了那個人,那個她想忘卻忘不掉的負心人。
“文晏,站在這做什麼呢?”
身旁忽然有人說話,把文晏嚇了一跳:“啊!娘,你嚇死我了!”
“男子漢家嚇什麼嚇,說,在這做什麼呢?”
文晏詞窮了起來,怎麼告訴娘,難道說自己又搞惡作劇捉弄人了,雖然此次還未遂,他吱吱嗚嗚了半天,看到天上的月亮,便急中生智,說道:“啊,我在賞月,賞月,嘿嘿。”
“呦,你個小老粗也會賞月了,”說著醇姨也抬起了頭,望著那略缺的月亮,有些恍惚,“年年歲歲月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文晏一驚,老天,這是他親娘嗎,從沒見過他娘說出過這樣的詩句。
“娘……”
醇姨望著月亮已經出了神,腦海中又憶起了那些殘破的畫麵。
良辰美景奈何天,多少年前的此時,她與他也是這樣站在井旁,望著月亮,沉積在情愛中的人彼此許諾著地久天長,誰知,那樣的美好不過是孤鴻掠影,美極殘陽罷了。前一刻的歡好所換來的,便是下一刻的永世長辭。
永世,那是多久?今世,下一世,還是生生世世?
“娘……娘?!”聞言一再叫了好多次,醇姨終於有了反應,將神智從回憶中牽回。
也罷,過去了那麼久的事,早已與自己無關的事,還想來作甚,醇姨看著文晏,一抹疼惜爬上眼梢,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文晏,將來想做什麼?”
文晏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他的快樂就是天天搞搞惡作劇,看別人出出醜,卻從沒想過自己將來要做什麼,做文人墨客?他多半是晚了;那做護國武士?文晏看了看自己的身板……還是算了,既然文武不雙全,那他能做什麼呢?
“娘,我的……”文晏想要說出這個詞,卻有些口生,但還是說了出來,“我的爹爹是做什麼的?”
醇姨瞳孔驀然放大,她沒想到兒子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也是她最害怕被問到的。
“……”
“爹爹,從文從武?”
“你爹爹他……是文武雙全的人,有著蓋世才華,絕世武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人。”說此話時,醇姨的目光一刻沒離開月亮。究竟是多久沒看,才會看得那麼貪婪。
“那爹爹去哪了?”
醇姨眉頭皺得更緊,為什麼過了那麼久,傷疤還是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