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009.晚會

九月的陽光灑在身上熱辣辣地痛,心底卻如隆冬臘月般冰冷異常,午後的陽光很刺眼,行走在陽光下,眼睛幾乎睜不開,明明酸澀得厲害,卻沒有半滴眼淚,當發現哭泣過後換來的隻是更絕望的痛苦後,從此顏筱便很自覺地收起了眼淚。

有時,顏筱忍不住想,當矯情地將頭揚起四十五度角,憂傷地仰望天空,將眼淚逼回是怎麼一種意境?可惜,幹澀的雙眸,已將她矯情的一麵徹底剝奪,她隻能往前,獨自一人目不斜視地沿著眼前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盡頭。

因為餓著肚子的緣故,加上這些天為了能準時趕到學校,早餐都隻是匆匆應付了事,本就不好的胃部此刻卻隱隱作疼,那細細碎碎的疼針紮似地密密麻麻地泛開,額上不斷沁出的細密汗珠不知是頭頂上的太陽逼出來的還是胃部的疼痛逼出來的。

胃部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顏筱不得不停下腳步,靠著電線杆稍作休息,微顫的指尖從隨身的包包裏拿出胃藥和礦泉水,就著服下。

當這個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時,自己的疼便隻有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也隻能自己愛惜。

因此自從一年前因為胃出血進了一次醫院後,顏筱便有了隨身攜帶胃藥的習慣。

剛服下的胃藥還沒有起效果,胃部的悶痛依稀還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部的痛感,顏筱轉身往學校走去,下午還有自習課,如果中午沒得到足夠的休息,她不以為她還有足夠的體力去應付那群小毛孩。

剛轉身,抬眸的瞬間,一輛銀灰色的奧迪從眼前一掠而過,在那一掠而過的瞬間,顏筱看到了車裏側臉柔和的楚昊,以及,笑得幸福甜美的蘇離。

他平靜的視線與她不經意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的交彙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落在了身旁笑得溫柔可人的女人身上。

望著漸行漸遠的奧迪,顏筱有瞬間的晃神,雖然僅僅隻是浮光掠影般地淡淡一瞥,但午後明媚照人的陽光斜斜地從窗外掠入車內,落在楚昊被淺笑柔和了的俊臉上,淡淡的光暈在那淺淺的笑痕中蕩漾開來的那一幕還是絲毫不差地落入了眼中。

楚昊很適合笑,隻是,這麼適合笑的男人,即使是在當年她對他那樣死纏爛打之時,也極少在她麵前展露過如此柔和的笑顏,他的笑,似乎永遠隻為另一個女人而展露。

“楚昊找了你五年!”

袁飛的話再次不清不淡地在腦海中浮現,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意,手輕輕一揚,“叮”地一聲輕響,已經喝空了的礦泉水瓶便穩穩地落入垃圾桶內,而後腳步輕快地轉身,往與亮黑色奧迪相反的方向回去。

沒想到原以為已經成熟穩重多了的男人,即使幾年不見,還是喜歡把她當愣頭愣腦的小丫頭耍著玩呢,也幸虧,真沒將他的話放在心底。

這五年來,無論楚昊是否真的在找她,也絕對與愛無關。

畢竟當年的她第一次沒有在他漫不經心的威脅下癟著小嘴跑到他麵前撒嬌,而是出乎意料地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裏,一轉身,便是五年,他高高在上的自尊接受不了她不將他放在眼裏的事實,再加上她那所謂的父親對他家所造成的傷害,他完全有理由滿世界地找她。

晚自習時剛到辦公室便遇到了獨自在裏麵的楚昊,這些天因為一直忙著為中秋晚會排演節目,顏筱有了言正明順不去辦公室的理由,因而晚自習時間顏筱除了偶爾在教室出現便一直都在音樂室或舞蹈室,除去他吻她的那一晚,這一個多星期來,顏筱還真沒在這個時間段和楚昊見過麵,還以為中午他和蘇離一同離開今晚不會來才是,沒想到,人卻在這,向來運氣不佳的她果然不能心存僥倖。

“中午你見過袁飛?”看到推門而進的顏筱,楚昊抬頭望向她,問道。

平淡不起波瀾的聲音一如他此刻燈光下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臉色,顏筱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輕點了點頭,“嗯,中午他來找你,沒找著你,看大了我,便一起吃了頓飯。”

楚昊似是了然地點點頭,卻沒再說話,隻是轉身拿出文件,低頭翻閱手中的文件。

望了眼他專注的側臉,顏筱不甚在意地抿了抿唇,轉身往教室走去。

“別太把他的話當回事,他口無遮攔慣了。”

剛走到門口,楚昊冷淡低沉的嗓音便淡淡從身後響起。

是指他瞧不起她的那番話還是他們之間的五年之約,或者他說的那句“他在找你?”?

顏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一語不發地往教室走去。

無論是哪一個,她都沒把他的話太當回事,與己無關的人,沒必要費神,早在五年前,這裏的一切便成了過眼雲煙,無論是楚昊或者袁飛,擦肩而過的瞬間,便已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

因為明晚就舉辦中秋晚會,顏筱在教室待了會後便往音樂室走去,盡管學校安排實習老師參與學生表演的目的僅是為了給她們一個在臺上亮相的機會,並借此走近學生,但畢竟是要上臺表演的,作為老師,還是不能在學生麵前太丟臉,加之她本身就沒多少藝術細胞,隻能借由苦練來為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