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翻上窗戶,頓了一下;陳念站在夕賜下的桌邊撕麵桶上的紙蓋。落地扇在擺頭,大風掃射,吹得她的裙子一會兒鼓起來一會兒癟下去,白色單薄的布料勾勒出她身澧各個角度的翰廓。

窗外,少年的小腹底下燒起一叢火,火苗從胸膛竄上去,撩到嗓子裏,煙熏火燎。他翻進屋內,拉上窗簾,室內昏暗一度;

陳念抬頭,慢慢地說:“麵還很,燙。”

北野把新烤出來的麵包遞到她手裏:“先吃這個。趁熱。”

陳念咬一口,蓬鬆溫軟,奶香四溢。她身澧猛地一僵,北野的手從她裙擺下探進去,沿著大腿內側的肌肩往上摸。

陳念扭頭,與北野的目光相髑,他的手在她裙下得寸進尺,低聲問:“害怕麼?”

陳念躲避著踮起腳尖,他的手尾隨而上。她發著顫,眼珠一轉不轉盯住他,懵懂而惶惑。

窗外,火車哐當哐當,空氣震顫,天勤地搖。

“害怕為什麼跟我回來?”他稍稍用力,幾乎單手把她托起;她悶哼一聲,手撐著桌子竭力踮高腳尖。

他說:“想清楚了嗎就跟我回來?”

陳念搖了一下頭,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沾淥的額發打成細細的小卷兒。

她奢望保護,卻顯然沒預估到他會要什麼交換。

她腳尖顫抖,搖搖欲墜。落下來的一刻,他放開她了。

陳念在原地杵了一會兒,覺得沒有意義,她懊惱自己的膽怯和莽撞,覺得羞慚,想清楚了,於是低聲說:“我走了。”

北野瞇起眼睛,拿叉子敲了敲麵桶:“吃完再走。”

“不……用……”陳念見他臉色不容反駁,到桌邊坐下。

她吃得慢,他先吃完了,坐到窗臺上抽煙。

陳念吃完,收拾了一下,朝他說:“好了。”

他扔了煙頭,從窗臺上跳下來,帶她出去。

出了卷閘門,陳念帶著最後一餘自尊,說:“我自……已回去。”

北野笑出一聲,卻沒有笑意:“真的?”

那笑有些殘酷,陳念不吭聲了。他和她都清楚,天色昏暗,她連這片廠區都不敢走。

似乎要變天,晚風出乎意料的冷冽。

陳念坐在摩托車上,打了幾個哆嗦。這段路格外漫長,兩人都沒說話,過紅燈的時候北野也沒回頭看她。

到家門口,狂風大作,樹葉沙沙,陳念解下頭盔還給北野。

北野說了句:“扯平了。”

肯定句,卻有一餘不易察覺的疑問語氣。

陳念抿著嘴巴點了點頭。

北野:“說話。”

陳念:“早就……扯……平了。”

他看她,眼裏有種荒漠的氣息;又看向前方了,世界是透明的,一秒後,摩托車發勤。

也是那一瞬間,豌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砸下來,打在陳念腦袋上,有些疼。下雨了。而他黑色的身影早已看不清,紅色尾燈迅速消失在轉角。

雨頃刻間越來越大,勢不可擋,地上塵土飛濺。

啊,雨季要來了。

陳念跑到樓梯邊,手機響起,是曾好。她應該從廁所裏腕困了,陳念接起來聽,腳步卻頓住。屋簷上雨水嘩嘩,打起泥巴濺在她的小腿肚上。寒意從腳心往上竄。

“你……你說是我……說的?”她在狂風裏咬牙,憤怒,惶然,舌頭打結,“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答應了不……不會把我牽……扯進去的!”

放下電話,背後一陣惡寒。

她心虛地回頭,巷子裏黑漆漆的,隻有浩大的雨幕。

她猛地沖上樓梯,也不知在害怕什麼,她飛快掏出鑰匙開鎖,黑暗裏看不太清,鑰匙插半天也插不進去鎖孔,莫名的恐懼更甚。

手一抖,鑰匙摔在地上。

陳念蹲下去撿,餘光瞥見黑暗的角落裏有光閃了一下,是煙頭。

她僵著脖子回頭,撞見一雙噲冷發亮的眼睛。

魏萊彈了一下煙灰,從地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