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第17章 轉身深捅三兩下,未成曲調先有情

「兄長方才說我不明白什麼?」易水把易寒的手按在小腹上,舒服地喘了口氣,「我沒聽懂。」

易寒親他的額頭:「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易水信了,瞇著眼睛打盹,他自己睡時多夢少眠,隻有與兄長在一起才安心,即使墊著不太平整的靠墊也睡得四仰八叉,腳丫晃來晃去。易寒見天色漸晚,捨不得叫醒他,一直捱到暮色降臨,戰鼓即將擂響才把易水抱起來。

「兄長……」他在睡夢中囈語,「要……要你……」

「天天就知道要我。」易寒忍笑嘆息,笑完眉宇間湧起淡淡的憂愁,「癡兒。」

易水翻了個身試圖繼續睡,被兄長打屁股打醒了,迷迷瞪瞪地打哈欠:「用膳了?」

「想什麼呢?」易寒哭笑不得,將他放在地上,「時辰不早了,我讓護衛送你回去。」

易水揉著眼睛,乖巧地點頭,把墊子撲好,跪坐在上麵迷迷糊糊地係衣扣,也不要兄長幫,自己就把自己整理妥當了。

「我把馬拴在營帳門口了。」他起身和易寒行禮,「兄長多加小心。」說完磨磨蹭蹭地直起腰,見易寒還沒離開,忍不住湊過去,「打完仗……記得來看我。」

易寒被易水說得心都軟了大半,把人摟著往屋外送:「為兄肯定會回去看你。」

他們正走著,營帳外疾馳而來一匹馬,原是軍營的密探。

「報!前方五裏地發現北部部族的騎兵!」

易寒摟著易水的手猛地收緊:「再探。」

易水好奇地聽著,想象不出五裏有多遠,但見兄長沒再提走的事,就又繞回營帳坐在小墊子上乖乖巧巧地等候。

沒過一會兒探子又回來了。

「報!他們想夜襲!」

「癡心妄想。」易寒冷笑著搖頭,提劍往帳外走,邊走邊下命令,「讓左前鋒帶五千人馬出征,右前鋒率五千人繞到敵人身後,剩餘人與我一同在營帳周圍埋伏,熄滅賬中所有篝火,一會兒以哨箭為令,隻要是想越過營帳的,一個不留!」

易寒發號施令時,氣勢與平日截然相反,易水的心都跟著兄長的話狂跳,將雙手交揣在身前老老實實地坐著。

易寒走到門口又繞回來,伸手摸他的臉:「哪兒都別去,等為兄回來接你。」

易水忙不迭地點頭,然後迫切地望著兄長。

易寒猶豫一瞬,俯身吻住他的唇:「等我。」

「好。」易水滿足了,嘴角帶了絲緊張的笑意,目送兄長離開,藏在袖籠裏的雙手握成了拳。

營帳裏的篝火接二連三地熄滅,帳篷內的油燈也迅速黯淡,易水坐在漆黑的帳子裏豎起耳朵聽漠北的寒風呼嘯,他忽然有些懷念白日裏的兵荒馬亂,那時起碼還有人聲,此刻天地間彷彿隻剩他一人,除此以外便是狂野裏遊蕩的狼和高空盤旋的禿鷲。

兄長不見了,京城的喧囂也消失了,易水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身處怎樣危險的環境,心裏油然而生深深的恐懼。他自幼生長在父母膝下,未入京前即使在鄉間,所嚐到的人心險惡都是流言蜚語,性命還從未受到過威脅,此番隨軍出征才意識到易寒這些年來的辛苦,頓時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哨音,緊接著是響徹天地的殺伐嘶吼。易水驚得腦海裏一片空白,唯獨記得兄長的囑托,瞪著眼睛傻傻地坐著,血紅色的火光隔著營帳照進來,起先隻有一束,後來兵戈聲近在咫尺,四麵八方都騰起火光,易水枯坐帳中,含淚呢喃:「等兄長……要等兄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易水無數次看見鮮血噴灑在雪白的營帳上,圍簾終於被人掀開,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聽見熟悉的呼喚才癱倒在地上。

「易水,聽話。」易寒的盔甲被鮮血覆蓋,連金色的麵具上都沾著血跡,「抓著為兄的手。」

易水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死死拽住易寒的手腕,跟著兄長走出了營帳。外麵比他想象得還要混亂,到處都是交戰的士兵,死屍遍地,大半帳篷都被火舌吞噬。易水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隻垂著頭死命地追隨易寒的腳步,時不時被地上的屍體絆倒,嚇得渾身發抖,麵色蒼白,但為了不給兄長添麻煩,硬忍著不哭。

易寒提著劍在人群中穿梭,一言不發地刺穿一個撲過來的北疆士兵的胸膛,溫熱的血濺落到易水麵上,他呆愣愣地伸手摸了一下,然後徹底傻了。易寒顧不了那麼多,行至軍營外上了馬,把易水牢牢抱在身前,吩咐身後的將領:「放哨箭,讓右前鋒從後突襲,前後夾擊,消滅北疆在此一舉!」

於是一抹亮光直躥上天,伴隨著嘹亮的嗡鳴,寂靜無聲的曠野裏隱隱傳來淩亂的馬蹄聲,繼而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震耳,最後振聾發聵。易水蜷縮在易寒懷裏瑟瑟發抖,眼前不斷閃過血光,鼻翼間也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他想起自己臉上還有血,連忙抬起胳膊擦拭,可伸手擦拭的瞬間又意識到還在打仗,生怕兄長看出自己的異樣,就強忍著噁心,兀自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