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 深處有人聲(6000+)(1 / 3)

看著傅哲瀚落寞的感歎,馬娉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才好,隻能和他一樣輕輕地靠在門邊,坐在柔軟的米色波斯長絨地毯上,頭微揚著抵住實木大門,眼光向上落在房間內那光芒璀璨的水晶吊燈上,淡淡開口,“傅哲瀚,你應該有聽說過一個故事吧,很久以前的濠水橋上有兩個人探討過魚到底是不是快樂的問題。

其中一個人堅持說,另一個人一定不知道魚兒到底快樂不快樂,因為他不是魚兒,同樣,這句話也適合你現在的樣子;你本來就不是傻子也不是瘋子,你又怎麼知道人們口中和所謂的傻子瘋子他們就一定是快樂無憂的呢?”

說到這裏,馬娉婷突然輕笑了聲,微微搖頭,“你啊,其實也算是個不食人間疾苦的大少爺,從來也沒有體會過平民老百姓的生活。人家都說,在其位,謀其政,你呢,本來生活就優渥,享受了傅家這個大家族帶給你的所有榮耀與聲名,理所當然的,你就會受到它的束縛和牽製,無論那份束縛和牽製是來自誰的。

一邊想要快樂的享受權利,另一邊卻不想去承受責任,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說這話的時候,馬娉婷的眸光很深很濃,但是卻也極度認真,傅哲瀚不由自主地側頭去看他,卻發現她的眼神已經投射到很遠的地方。

“你……”傅哲瀚心裏好像有什麼想要脫口欲出的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有些訥訥地喊出了一個單字,他張了張口,最後也隻道了句,“很少見你這麼嚴肅認真的樣子,馬娉婷,和楊奶奶說的一樣,你真不像個同齡人。”

馬娉婷夠了勾唇角,半是遮掩半是認真道:“出門遊學,是能夠讓人快速長大的,進入上京這個圈子這麼些天,很多事情都和原來平靜的小老百姓生活差了很遠啊!”歎息一聲,她突然皺起眉頭,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又開口問傅哲瀚,“對了,你說,你很久沒有見到楊奶奶了,那到底是多久?”

傅哲瀚低頭算了一算,“大概就是你和你父母那次來首都旅遊之後不到半月,我就很少能在家裏看見姨奶奶的身影了,最近三個月,我更是連姨奶奶的消息都沒有聽說了。姨奶奶的身份證明和護照都在爺爺的書房裏,她肯定不是出國了。至於爺爺,他就算是再心狠,但是應該也不會對自己的妹妹使出什麼手段吧。”

“你……怎麼知道我曾經和爸爸媽媽一起道首都遊玩過?那時候,你不是早就已經回傅家了麼?”聽著傅哲瀚的話,馬娉婷不自覺得蹙起眉頭,難道傅家那麼早就注意到自己這個普通女生了?沒這種可能吧。

傅哲瀚有瞬間的啞然,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了理由,“還不是因為珊珊,你那次是和閻譽一起,珊珊她從小就愛粘著閻譽,哪裏能見到閻譽身邊有別的女孩子,想當然了,你肯定會被關注了。再說了,那一次,珊珊去請你和閻譽吃飯,反倒是弄得自己一身傷回來,爺爺當時可是震怒的很,要不是閻譽的認錯態度良好安撫住了爺爺的情緒,你和你父母一定走不脫身的。”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麼!聽到傅哲瀚再次提起那在記憶中已經慢慢模糊卻從未忘記的事情,聽見那過去的原委,馬娉婷突然有種世事如棋局的感覺,她和閻譽就是從那一次的失約開始,漸漸地越行越遠,越來越淡漠,再也找不回A市時的那份單純快樂。

可這是不是也恰好說明了,她和閻譽是有緣無分呢?有走到一起的緣,卻沒有一起走下去的分,隻需要一個兩個人擠進來打個岔,他們就無可避免的被分開。不過,分開,不能在一起,也並不算是一件壞事情吧,至少,閻譽身邊一直都有個傅珊珊,而自己,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片寬廣天幕。

互相深愛,才會互相傷害,那麼對於閻譽或者無心或者有意的傷害,她並沒有那麼想苦大仇深地去反擊、去報複,是不是就是因為,在她心底,對於閻譽,已經完全沒有喜歡或者愛這種東西存在了呢?

靜默半晌,馬娉婷才回頭道:“照你這麼說,那我還真得謝謝閻譽了,就算是和這三番兩次他不知所謂的舉動的抵消吧,都是過去了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再提起了。”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麼?”傅哲瀚看見馬娉婷雲淡風輕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是說,你因為喜歡上了其他人,所以並不在乎閻譽了?那馬娉婷,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嗎?如果你真的對閻譽已經沒有了好感,可以把他還給珊珊麼?我相信,隻要閻譽回到珊珊身邊,珊珊一定還會變回原來那個乖巧善良的女孩子的。”

深深看了傅哲瀚一眼,馬娉婷感覺自己真的無法拯救他,感情這種東西,是能搶能還的麼?是你的,誰都搶不走,不是你的,你留又留的住麼?再者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傅珊珊那個外柔裏毒的個性,那兩巴掌加上胳膊上的青紫掐痕已經讓她徹底看清楚了,她可不認為,傅珊珊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後就會是個好相處的。最好的辦法,還是離得遠遠的比較安全。

“傅哲瀚,你真是……”馬娉婷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罷了罷了……看在你這麼維護家人的份兒上,我可以答應你的是,我以後一定不會主動沾染閻譽,可是你也要讓你妹妹傅珊珊管好她喜歡的男人,我可不想再被她和墨雪幾個人給堵在半路上去討論我到底搶沒搶她男朋友的事情,行不?”

“所以你是答應了?”傅哲瀚有些欣喜地看向馬娉婷,心裏卻是又複雜又難受,複雜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逼迫馬娉婷的方式不對卻還是這麼做了,難受的是,馬娉婷竟然沒有多加猶豫便答應了,也就是說,一直以來,根本就不是像傅珊珊說的那樣,是馬娉婷不肯放過閻譽,而是傅珊珊一直在糾纏著馬娉婷。他心裏那個乖巧柔弱的妹妹,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那麼有心計了?利用他身為哥哥的疼愛心裏,去傷害另一個女孩子,這是正確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