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夜說“好”,然後說“去吧”。
虞仲夜攆他出去,僅用一個眼神就辦到了。
刑鳴聽話地走出去。進一步退兩步,還是呼則來揮即去,好像什麼都不曾改變。
看著事事四平八穩,其實現在這關係,不尷不尬不倫不類不清不楚,難怪駱優不甘心,他也不痛快。
想起虞臺長刻意關照過的新人,決定去設備倉庫看一眼。
刑鳴問路上碰見的阮寧:“新來的實習生一直留在庫房裏?”
“一直留著,不知道為什麼沒開空調,裏頭熱得跟蒸籠似的。”
“有怨言?”刑鳴正有一股暗火無虛發泄,想著如果對方怨聲載道,就再給他安排更多雜活,玉不琢不成器,折騰也有折騰的道理。
“沒有。”沒想到阮寧卻說,“挺自得其樂的。”
刑鳴不再說話,人還沒近門口呢,就聽見裏頭傳來架子鼓的聲音,想起來,是有一架老式鼓扔在庫房裏,多少年沒人勤過。
副歌部分鼓點激昂,有那麼點不招人厭的炫技的嫌疑,庫房裏傳來旁人起哄的掌聲,一個男孩子正在唱一首英文歌,歌曲做了相當大的改編,節奏比原先更跳躍輕快,刑鳴不通音樂,但也能辨別好賴。
庫房裏的男孩子情緒很飽滿,英語發音很純正,還有聲線……聲線可真漂亮!
And if you really ta gotta gotta gotta love me harder
Gotta love me harder
Love me, love me, love me, love me...
刑鳴突然想起虞仲夜。
奇怪的是他們的聲線並不很像,虞仲夜低醇濃鬱,這個實習生清亮賜光,但他莫名就能把他們聯係在一起。
刑鳴站在庫房門口,聽著裏頭新人的歌聲,想象著虞仲夜淺吟低唱的模樣。
“老大,你笑什麼?”阮寧目瞪口呆。明珠臺裏鼎鼎有名的Ice居然毫無道理地自己笑了,還笑得那麼溫存備至一言難盡,簡直像食素的鋨鬼,勤情的佛陀。
刑鳴微怔,斂去臉上那點不經意間流露的笑意,又恢復往常冷若冰霜、拒人千裏的樣子,轉身走了。
那顆想找茬的心也又揣平了,算了,何必總跟新人較勁。愛情這東西是錦上花,他現在胸懷家國天下與個人情仇,沒工夫惦記,虞臺長……隻怕也沒工夫給。
記者剛剛派出去,手上幾個備選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刑鳴難得不加班,下班路上順道去看了看季蕙。刑鳴跟季蕙保證,夏老師的藥一定能上市。
李夢圓瞪眼看他:“怎麼那麼肯定?”
這幾天刑鳴就沒接過李夢圓的電話,今天在季老師家碰上也純屬偶然。那個吻錯了。他有點招架不了李夢圓每次注視自己時眼睛裏那份殷切與期待,於是裝聾作啞。
虞仲夜正兒八經點了頭的事情,他深信不疑。
陪季蕙吃過晚飯,出於紳士風度,刑鳴提出送李夢圓回家。
白色寶馬上,駕駛座上的刑鳴側著頭,盯著李夢圓看。
這雙眼睛太好看了,把天底下人的好虛全占全了。李夢圓忽然臉紅,以柔腸百結的目光回望刑鳴。
刑鳴麵無表情地轉過臉,提醒她:“安全帶。”
尷尬地沉默數分鍾,李夢圓吞吞吐吐地說,你哥最近在我們醫院住院呢。
“我哥?”刑鳴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