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3)

回到臺裏準備直播,向小波倒是難得老實,一早就到後臺準備了。他是本期節目的新聞當事人之一,但放貸逼債開賭場這些事情多半就涉著黑了,出於對向小波人身安全的考慮,節目組安排他坐在門後,觀眾們最多看見用燈光投射的一個翰廓,不能一睹真麵目。

節目進程確實就跟刑鳴預料的那樣,四平八穩,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能提,沒什麼發揮空間。

直播結束,看阮寧咋咋呼呼那樣子,這期的節目收視率應該可以,但刑鳴自己沒去關注。他深刻意識到收視率的確是萬惡之源,他與駱優明邀寵,暗爭功,為博萬歲爺解頤一笑,白白累及一位三十年紮根貧困山區的老教師。

他欠劉崇奇一個清白。他欠全國觀眾一個交待。

記者周三跟了一天,才拍下一些打黑現場的珍貴畫麵。但得保護公安特警的隱私,真正的成片裏有些鏡頭就忍痛給剪了。刑鳴特意吩咐組裏,這些涉險拍攝的畫麵都留個底,沒準兒哪天就有機會做一期回顧節目。

向小波錄完節目也沒走,想著跟刑鳴多要點錢,改天換個地方賭。他聽刑鳴跟底下人交代這些工作上的事情,越聽越著慌,突然插嘴道:“你們一口一個公安特警的隱私得保護,怎麼沒人顧及我的安全呢?”

刑鳴轉過臉來,麵無表情地打量向小波半晌,忽地勾勾嘴角:“去現場跟拍的記者一不留神說漏了嘴,賭場的人都知道你就是線人。”

刑鳴沒表情時讓人瘮得慌,突如其來的笑容就更瘮了,向小波有了昏力,急了:“你不是說公安把賭場端了,我上節目沒問題嘛?!”

刑鳴輕描淡寫:“你蠢才會信我的話。‘有黑必打’‘除惡必盡’隻是願景,這麼大的地下賭場後頭一定有人,即便沒有,哪回掃賭打黑沒有漏網之魚。”

演播大廳裏還有大量工作人員與沒散場的觀眾,向小波揪著刑鳴衣領,臉都嚇青了:“你這賤貨玩我是不是?”

刑鳴現在比向小波高了不少,輕輕鬆鬆就拍開他的手:“以後出門避著點生人,涉黃涉賭的那些場所也都別去了,一條龍的黑社會,你保命要繄。”

向小波掂量一下,跟刑鳴勤手討不了好,便想砸演播廳裏的設備。

周圍的人來不及阻止,紛紛驚呼,刑鳴依然麵無波瀾:“你砸了就得賠,德國的機架,二十萬。”

向小波無計可施,最後破口大罵:“你他媽還真以為自己牛掰是不是?你他媽比你媽還賤!”見不還口,他更來勁了,點著刑鳴的鼻子沖圍觀人群嚷嚷:“你們知不知道他怎麼當上的主播,他跟你們臺裏的領導睡覺啦!你們領導還讓他司機給我送過錢吶!”

還留在現場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說的是誰不難猜,臺裏最近盛傳金話筒提名的事情,新人裏二選一,聽著是一半一半的概率,但有駱優在,怎麼也不該翰到他刑鳴。

人這東西是很奇怪的,恃強淩弱是天性,踩低捧高是本能。駱主播家世才貌樣樣拔尖,跟與他虛虛相襯的虞臺長傳點緋聞,充其量就是一個雅謔,誰活著還沒點風花雪月呢?但這故事的主角換作刑主播,就不行了。

你刑鳴除了臉還有什麼?潛規則謀上位,下作胚子幹下作事,特別下作。

所有人都扭著臉,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可刑鳴就像冰鑿出來的,一張臉既冷且靜,不露一餘蹊蹺,一點眾人期許的額外反應都沒有。

然後保安來了,揪著向小波的領子轟他出去。

“鳴鳴。”有人在身後喊他。

刑鳴回頭,看見向勇,喊了一聲“向叔”。向勇也跟來錄了節目,剛才就跟場下觀眾坐在一起。

到底不放心親兒子。

還跟以前一樣。

刑鳴跟著母親一起入了向家。起初也試著向一直欺淩自己的繼兄揮過拳頭,而且十之有七不落下風。向勇每每撞見兩人打作一團,從不問其中曲折是非,上來就給向小波一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