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好端端的突然染了病, 這讓後宮眾一時人人心惶惶, 眾位妃嬪見不到陛下, 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不是在急陛下, 而是生恐年紀輕輕的陛下突然遭遇了意外,自己還未承寵, 便已成了守廟的尼姑。
一路上見宮人個個麵露倉皇,回了凰寰宮, 顧沅便吩咐手下宮婢, 請來了眾位妃嬪。
如今陛下身子抱恙, 後宮中少不得要皇後出麵來主持大局。
不消一刻人便到齊,看著美人們一個個梨花帶雨的模樣, 顧沅不由端正了衣襟,正色道︰“陛下不過是染了時疫, 並非惡疾, 有哭啼的功夫,何不去多去關心陛下?!”
回想舊日裏,宋衍雖染了時疫,但也不過是幾日便大好了, 斷斷無須這般憂心!
卻聽李才人掩麵抽泣道︰“可是姐姐, 時疫也分輕重,這病癥雖向來來的急去的快,但若是陛下沒有頂住……”
還不待顧沅開口,便聽趙美人在一旁說道︰“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 陛下洪福齊天,此番必定無礙,倒是妹妹有如此想法不知何意……”
兩人向來不睦,李才人被噎的頓時啞口無言,隨後又有美人黯然道︰“隻是眾位姐妹連昭賜殿的門都進不去,又如何來照料陛下?”
這可是獲寵的大好時機,即便冒著生死危險,那也是值得的。
前陣子皇後娘娘便是因替陛下擋了一劍才獲得了恩寵,如此時機她們當然不能錯過!
聽到這個問題,眾妃嬪頓時更沒精神了,平日裏都見不到陛下幾麵,更不要說是病重時了……
顧沅看著她們一個個這般無精打采,開口說道︰“陛下不準進去,那去想法子便是,如此困難把妹妹們難住了嗎?”
眾妃嬪聽顧沅這話,皆是一怔,這是在鼓勵她們?可目的呢?當真委實讓人想不明白。
見眾妃嬪心神未定,顧沅不由又勸誡了一番,如此過了好一會兒那些妃嬪才離開。
看著這些妃嬪,顧沅不由得輕嘆了口氣,誰能想到,在這些妃嬪中表現的毫不起眼的鍾沁兒,日後會是最大的贏家,隻是當真好生奇怪,放在舊日裏,這個時候鍾沁兒已經被封為三品的婕妤了,為何如今才是五品的才人?
而如今,受寵的似乎也不是鍾沁兒,而是自己???
她這心底竟還有種奪得了她人恩寵之感……
天色漸晚,昭賜殿內,宋衍正端坐在書案前批閱著奏折,雖是靜靜的坐在一虛,可周身卻透著一餘冷漠,讓人看著心頭便不自覺的生出一股涼意。
陛下一整日都未怎麼用膳,再不用膳這再好的身子也盯不住啊!林盛不由兢兢業業的在一旁提醒了一句,“陛下,該用膳了。”
等了一瞬卻未見到任何回應,林盛不由大著膽子退了出去,行至殿門口,一臉正色的對著手下的宮人吩咐道︰“陛下想見皇後娘娘,馬上去請皇後娘娘過來。”
說罷,他不由又在小宮人的耳畔仔細叮囑了幾句,才準了那小宮人離開。
看著小宮人匆忙的身影,林盛原本來有些七上八下的心此時也平靜了幾分,假傳聖旨可是大罪,可他實在是看不過去了,陛下不過是想找個臺階下,他身為奴才當真要給主子找臺階下才行。
顧沅這邊正準備歇下了,誰知卻見有小宮人來通傳,說是陛下有請,顧沅有些意外,不由問道︰“陛下不是病了嗎?”
來傳信的小宮人忙按照林盛的吩咐說道︰“陛下還在昏睡,但這口中念的卻全是皇後娘娘的名字,師父便擅自做主,命小人來請皇後娘娘,還望皇後娘娘贖罪。”
顧沅看著他,心頭有幾分詫異,宋衍在昏睡這並不奇怪,隻是嘴邊在喚著她的名字,這確定沒有聽錯?
顧沅回過身,對著一旁的小宮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本宮稍後便到。”
小宮人一聽神色都不由帶著幾分雀躍,“是,奴才告退。”
才送走了那小宮人,顧沅便轉頭對著春桃說道︰“去請鍾才人過來。”
……
聽到小宮人來報,林盛一時心頭很是歡喜,進殿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陛下,皇後娘娘來了!”
原本一臉漠然的宋衍這才終於有了一餘別樣的情緒,那一雙眼眸如星子般,深邃又明燦至極,眼底帶出了一分笑意。
這麼多日,終於等來了他的阿沅。
沒過多久,便聽有腳步聲在漸漸靠近,宋衍聞聲在榻上躺了下,那身影坐到了床榻邊,接過了宮人手中的藥碗,便要喂宋衍喝下。
宋衍躺在床榻上,任由顧沅一口一口喂著,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了一個清麗的麵容,薄紗遮麵,一雙玉手上帶著一隻翠綠翠綠的玉鐲,不離不棄又毫無怨言,那是世間最美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