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跑過街角的時候,正好碰見了於建。
這個時候他還不認識於建,當時他很急,因為堵車,所以一路小跑,一不留神,就在拐角處和於建碰了個滿懷。
於建的反應很快,一側身,用肩部撞入了方秋的懷中。方秋被碰的一個踉蹌,如同撞在了一根電線杆上。隻聽見“叮當”一聲脆響,一根用來織毛衣的長針掉在了地上。
於建抬頭看了方秋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垂下眼簾,默默的低下身,拾起了那根長針,放入懷中。夕陽返照,方秋看的清楚,那根長針已經不知道用了多久,表麵極其光滑,在餘暉中隱隱反射著一層乳白色的光潤。
“對不起。”方秋連忙道了聲謙,繼續往前跑。於建沒有說話,沒有表情。隻是從鼻子裏“嗯”的一聲,和方秋擦肩而過,瘦削的背影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不見了。
這人的下盤倒挺穩,方秋一邊跑一邊想著。對方比他低了半個頭,身材也瘦弱的多。剛才他撞上去,對方居然一步不退,自己卻差點摔倒。想到這裏,他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什麼東西一飄而過,卻看不清,抓不住,恍恍惚惚的,如同霧中花,水中影一般,一現即隱,再也不見影蹤。
他搖了搖頭,努力把這種感覺甩到了腦後,轉身跑過這條街,進了一個略顯陳舊的小區。裏麵的一幢樓下停了幾輛警車,幾個同事正在封鎖現場。有人看見了方秋,連忙敬個禮,道:“方隊長!”
“案發現場在哪裏?”方秋擺了擺手,直接問道。
“二樓!”那位同事指了指上麵。方秋點了下頭,衝進門洞,兩步跑上二樓。二樓左邊的房間門大開著,同事們正在裏麵處理現場。方秋亮了一下證件,走進房中,隻見客廳中央躺了一位老者,穿了一身白襯衫,麵色蒼白,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法醫穿著製服,戴著手套正在檢查,方秋過去蹲在了她的旁邊,悄悄的問道:“什麼情況?”
“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個小時前。”法醫頭也不抬的說道,“頸動脈受創,當場斃命,凶手下手狠利落!”她指了指死者的脖子,示意方秋來看。
方秋趴在地上,用和地麵平行的眼光看過去,死者的右邊脖子上有一個洞,筷子粗細,從右頸側進,左頸側出,筆直穿過,一張毛巾搭在死者的脖子上,上麵浸滿了鮮血,時間長了,呈現出一種深褐色,讓人心中一陣惡心。
“凶器應該是一個尖銳物體,大約三十到四十厘米長。”法醫站起來比劃了一下,“當時死者站在客廳中間,凶手從後麵摟住他脖子,然後用凶器從右頸側刺入,死者當場斃命。為了怕血濺出來,凶手在刺入的同時,用一根毛巾蓋住了傷口。”
“凶手的手勁很大。”下屬小劉走過來繼續介紹道:“一下刺穿脖子,傷口圓滑,估計是慣犯,凶器是使用了習慣的武器,很冷靜,下手很幹淨。”
方秋站起來,模擬了一下凶手當時的動作,猛然摟住,凶器刺穿脖子,然後閃電般的鬆開左手,拿起毛巾蓋在傷口上。
“應該是這樣!”法醫點了點頭,站起來取下了手套,在洗手池邊洗手。
忽然間,方秋停住了動作,猶如影碟被按下了暫停鍵,畫麵停滯了下來。一個人影閃電般的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瘦削的個子,平靜的眼神,還有那根光滑之極的毛衣針。
“我日!“方秋瘋了似的推開旁邊的小劉,轉身就向剛才撞到於建的街頭拐角跑去。眾人不明所以,麵麵相覷。
“跟上!“小劉立即反應了過來,揮手招呼一聲,整隊人跟著方秋向外跑去。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有男有女,飛速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奔跑著,引來無數好奇的眼光。
方秋站在街頭拐角處,打量著四周。四周的人群擁擠依舊,於建早已不知去了何方。
“方隊,有什麼發現?”小劉小心的問道。
“一個年輕人,短發,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瘦,上身黑白條紋T恤,下身牛仔褲,布鞋。小劉,你帶幾個人這邊,你們幾個和我一起!”方秋迅速的指揮道:“碰見嫌疑人,當場逮捕。他身上有一根毛衣針,四十厘米長,應該是凶器,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