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剛分析得如此透徹,安寧不禁點頭。她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孩子,竟然把一切都看得那麼通透。
三個人說說笑笑,向著安寧泊車的方向走過來。他們並不知道,此時楚鈞就坐在距離不遠的車裏麵,看著他們慢慢走近。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四麵八方冒出數個手持衝鋒槍的人,對著安寧等人就開火了。
事發突然,根本容不得他們做出反應。
“不好了,有開槍了,救命!”
混亂中,不知是誰在喊救命,安寧連忙蹲下身,她記得楚鈞教過她,遇到危險先蹲下身子,減小目標暴露的程度。
“安姐別怕,我保持你!”小剛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安寧,緊緊地抱住她。
槍聲繼續響起,可是卻不是向這邊打過來的。情況發生得突然,不過應變也不慢。
隻見裴駿元率領著數名黑衣男子,動作敏捷地向著那些入侵的殺手開槍,很快就形成了反包圍圈,把那些入侵者隔離在圈子之外。
夏婉音雙手抱頭,尖叫不已。等到回過神來,她才發現已經安全了。已經有人出現並且保護他們,那些對他們射擊的人已經被逐趕得遠離去了。
她向著安寧和小剛走過去,見小剛始終緊緊抱著安寧,她便說:“沒事了,你們起來吧!”
小剛慢慢地鬆開了安寧,男孩似乎有羞赧,方才情急之下擁抱她,讓他很不好意思。
安寧見小剛臉紅了,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好歹年齡大些,便拿出當姐姐的樣子,大大方方地對他安慰地笑笑。“沒事了!”
就在此時,一顆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子彈射向正在微笑的安寧,死神悄然而至。
“安姐小心!”小剛整個人都飛躍而起,奮不顧身地撲向安寧,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幾乎與此同時,那顆子彈射進了他的肩膀。
場麵再度大亂,可是那個偷襲的殺手,卻悄悄地想溜走。幾乎與此同時,一道矯捷的身影蛟龍般追了過去,攔截下了那個身影。
殺手頓時大驚,本能地舉槍向來者射擊,可是不等他槍裏的子彈再次射出,對方卻搶先一步開槍。
“砰!”子彈射進了殺手持槍的手腕,他丟了槍,申吟著倒下。
來者毫不猶豫地,再射了三槍,分別斷了殺手的四肢,讓他無法再有機會行凶殺人。然後,他才慢慢地走過去。
男子身軀頎長,俊麵冷冽,眼神冰魄般懾人,手裏端著槍,緩緩而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對方的心髒上——他正是楚鈞!雖然對手倒下了,而且身中四槍,但是他絲毫都不敢馬虎大意。可是,等到他走到殺手的跟前,臉上卻再度變色。
楚鈞伸出修長的健腿將殺手踢得翻了個滾,可是那殺手仍然毫無反應,隻是兩隻眼睛圓瞪著,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知覺——死了!不由懊惱地咬起鋼牙,他到底還是大意了,應該以擒拿手鎖住殺手的下頷,這樣才能防止對方服毒!
不過,雖然死了一個,好在還抓住了其他的,隻要有一個活口,他就能問出想問的東西。
轉過身,楚鈞走向安寧所在的方向。
此時,安寧扶著受傷的小剛,失聲尖叫起來:“快來人呐!有人中槍了,快送他去醫院!”
小剛漸漸昏迷,失去了支撐的身體整個壓到了安寧的身上,她幾乎被他壓倒。同時她的手觸到溫熱的液體——是他的鮮血!“小剛,小剛,你醒醒啊!”安寧不由聲音顫抖地低喊著,她太害怕了,真怕這個男孩子就這樣流血而亡。
夏婉音已經跑過來,看到昏迷不醒的小剛,不由哆哆嗦嗦地問:“他、他死了嗎?”
“不!他不會死的!”安寧拚命地搖頭,她轉過身,剛想喊人來幫忙把小剛抬上車送醫院,卻見一個熟悉的頎長出現在她的麵前,心頭不由一喜,兩行淚水湧出眼眶:“楚鈞,你快救救他!他中槍了,為了保護我他中槍了……快救救他!”
楚鈞快步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拂向小剛的鼻息,然後對跟隨過來的裴駿元吩咐道:“趕緊送他去醫院,一定要不惜任何代價救活他!”
小剛被抬上了車,向最近的醫院駛去。安寧卻喪失了渾身的力氣,癱倒在楚鈞的懷裏,她哽咽道:“怎麼會發現這麼可怕的事情,太可怕了!”
楚鈞輕輕拍撫著她,陰森犀利的眸子瞥向戰戰兢兢的夏婉音,後者不禁瑟瑟後退,顯然也是嚇壞了。他收回來目光,略略思吟了一會兒,道:“這件事情我會查清楚,你別怕!”
假如被他知曉是蘇蘇派人做的,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
手術室裏的燈一直亮著,安寧和夏婉音守候在外麵的走廊裏,兩人都心情忐忑,為裏麵生死不明的小剛擔心。
“真是太可怕了,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呢!”夏婉音一輩子都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在她看來,這種事情隻有電視劇裏才能發生。
可是,安寧卻已經曆了好幾次,看到夏婉音的震驚,她隻是搖搖頭。“但願小剛平安度過險境,不然……讓我怎麼能心安!”
“會的,他一定會平安無事!”夏婉音在勸慰安寧的同時好像也在勸慰自己,隨即她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對我們開槍呢!到底得罪了誰……唔,那個殺手對你開槍,小剛為了保護你才被子彈射中,說明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夏婉音回想當時的情形,那些殺手的確都是衝著安寧來的,他們射擊的目標主要就是安寧!
“嗯,”安寧神情凝重地點點頭,道:“沒錯,他們都是衝著我來的!”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安寧已經有心理準備。可是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小剛竟然因此受了重傷。
“安寧,你說是誰支使這些殺手來的呢?會不會是許佳怡呀!”夏婉音本能地懷疑許佳怡,因為今晚的矛盾,許佳怡很可能把對杜立誠的恨轉移到他們的身上。
安寧卻再度搖頭,否決道:“不可能!”
許佳怡沒有這樣的本事!更何況事出突然,他們剛走出來,就有殺手埋伏附近,可見早就預謀的,基本可以排除許佳怡的嫌疑。其實,安寧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蘇蘇!
她聽盛梓晨說過,傑爾拉德已經做了影堂新一代的堂主,那麼蘇蘇無疑就是操控著整個影堂的女王!那朵淬毒的茉莉花一門心思想取她的性命,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不由綻露一絲苦笑。如果楚鈞知曉了此事,會怎麼處理?
也許他會裝作不知道吧!就算知道了,也會像對待上次的流產事件一樣,舍不得傷害蘇蘇半根頭發。
這時,夏婉音的手機響了,是甜甜打來的。原來孩子獨自在家,想媽媽了,問她什麼時候回家。
“我馬上回去,乖乖的,周末帶你去和幹媽玩,好嗎?”夏婉音安慰了孩子兩句,就掛了電話,然後對安寧說:“甜甜在家著急了,我得回去了!”
“嗯,你快回去吧!”安寧連忙點頭,“甜甜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周末一定帶她出去玩!”
注視著夏婉音離開,安寧剛想靠在椅子上眯一覺,卻見楚鈞過來了。
男子一聲不吭,默默地走近,默默地坐在她的身畔!
安寧沒理睬他,也沒說話。
這樣無聲的沉默僵持了幾分鍾,楚鈞先開口:“不是蘇蘇做的!”
顯然,他知道安寧的沉默是因為心底糾結的疑問,便說了出來。
聽到楚鈞否定的話,安寧一愕,然後幾乎是本能地追問道:“你怎麼知道!”
語氣竟然有著微微的懊惱,先不管事實如何,她就氣他為蘇蘇辯解,好像她會硬把此事誣賴到蘇蘇的頭上似的!好吧,她先前的確懷疑過,但也是因為對方有犯罪前科,當然要列為重點嫌疑對象。
楚鈞沒介意安寧惡劣的語氣,淡淡地說:“那幾個殺手招認了,是曹一鳴派他們過來的!”
“曹一鳴!”安寧頓時懵了,不可置信:“他瘋了?”
“嗯,差不多了!”楚鈞倒沒意外,隻是冷笑:“最近他的行為失常,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沒想到他不敢對我下手,竟然對你打起了歪主意!”
男子語氣森寒,有著犀利的殺意。他不會放過曹一鳴,而且絕不會再姑息他!
“這個人腦子肯定有問題!”安寧實在無語,難道就為了怕她替楚鈞生下孩子,竟然采取這樣拙劣的偏激手段,實在……讓人懷疑他的腦部結構是不是有什麼突起病變。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估計是想死了!”楚鈞磨著鋼牙,冷冷地說:“我會讓他死得徹底!”
事實人證俱全,等待著曹一鳴的將會是整個家族的唾棄和嚴厲的家規處罰。可以說,曹一鳴此舉實在蠢不可及!
排除了蘇蘇的作案嫌疑,可是安寧仍然還是悻悻地。她總覺得蘇蘇不會那麼安份守已地和傑拉爾德過日子,肯定還會攪出什麼事情來。
有一些話,她憋在心裏好久,每次想說出來,又怕楚鈞疑她故意抹黑蘇蘇,也就作罷。嘴唇翕張,最後還是咽回了到喉嚨裏的話。
“想說什麼就說吧!”楚鈞雖然沒有瞧她,卻把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算了,以後再說吧!”安寧搖搖頭,她覺得沒有事實證據,單憑著盛梓晨的一麵之辭很難讓楚鈞相信,搞不好弄巧成拙,還會引來他的猜疑,以為她和盛梓晨暗中還有來往。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幾名護士推著病床急匆匆地走出來,向著特級護理病房走去。
“醫生,等等!”安寧連忙追上前去,攔住主治醫生,問道:“他怎麼樣了?”
“沒事!”醫生拉下口罩,報告了一個令人寬慰的好消息。“子彈射在肩膀裏,並非要害位置,隻是失血過多。取出了子彈,沒有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