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毓離開後蘇晗煙朝著他去的方向多看了兩眼,但他步履輕快,很快就隱匿於了人群,她隻能略有黯然地收回了眼神,提著裙角握緊了披風,隨著一起踏入了茶館。

茶館之中,倒是很熱鬧。

一進來蘇晗煙就明白為什麼蘇易臣和程海宴要進這麼熱鬧的茶館而並非是在外麵閑逛,因為這茶館裏的炭火很旺,剛踏進來,撲麵而來地就是一股暖風,淡淡的香味撲麵而來,也是好聞得很。

蘇晗煙隻看到他們進來,卻不知是坐在了哪裏,於是就隻能湊近些悄悄觀察。

一樓沒有。

二樓也沒有。

難道是在三樓的雅間裏坐著嗎?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畢竟他們是來此歇腳,可能也是來商量一些事情,並非專門來此聽評書的。

蘇晗煙不懂武功聽力也一般,如此一來也不能挨個去把耳朵貼在牆壁上偷聽來分辨,所以隻能無奈歎息著在一樓坐下,準備等封景毓過來了,讓他聽聲辨位。

但她這麼坐下了,卻不驚喜間被評書內容給吸引了。

再次回神之時,發現已經有個兩鬢斑白一身道袍的男人坐在了她對麵,手還不住地往她的點心碟子裏伸。

蘇晗煙擰眉,卻也沒拒絕。

由著他吃。

等將點心吃完後,評書也說完了,蘇晗煙卻還是沒等到封景毓,甚至因為自己聽入神了的緣故,她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而蘇易臣和程海宴是否還在這座茶館,就隻能輕嘖著起身,準備回去。

但她才剛剛站起來,老者卻撫摸著胡子喊住了她:“方才我吃了姑娘的點心,可我實在囊中羞澀無力補償,不如這樣吧,我精通周易八卦,我給姑娘你算上一卦,算是我吃了姑娘點心的賠禮,如何?”

蘇晗煙當即滿頭黑人問號。

算卦的?

唔。

看起來確實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影。

但——

追月可很早之前就跟她說過的,她來自異世,就導致於雖然他能看到世間所有人的命數,卻唯獨看不到她和一切與她有過接觸的人的命數。

可如今,這個老者卻大神哉哉地說他可以給她算上一卦。

喲。

不知道究竟是藝高人膽大呢,還是想拐著彎地騙取她的錢財?

但無論是什麼,他的話確實勾起了蘇晗煙的幾分興趣。她想著反正自己現在回去了也還早,反正也沒跟蹤出程海宴和蘇易臣之間究竟說了什麼,封景毓也還沒回來,她就不妨聽一聽這個道貌岸然的騙子能說出什麼來。

於是,蘇晗煙便施施然地坐下了:“好啊,老先生打算怎麼算?是看手相還是麵相?”

老者神秘兮兮地一笑:“都不必。”

“哦?”

隨即,蘇晗煙就看到他一手撫摸著長長的胡子,一手輕輕掐著指腹,眼眸微眯,似乎在心裏盤算著什麼。

還真是虛張聲勢。

蘇晗煙不以為然,卻也沒有當場拂袖而去。

她等著。

不出片刻,老者終於睜開了眼眸,混濁的眼眸裏此時雖仍盛放著笑意卻更多的是同情和悲憫:

“姑娘的結局是魂歸故裏。”

蘇晗煙微怔,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算命居然能算得這麼快,故而一時間沒能回神,“魂歸故裏?什麼故裏?”

她又怔怔然地停頓了許久,像是才想明白了,帶著幾分譏誚和無奈地笑:“你的意思是我將要有血光之災,快死了嗎?”

接下來的流程是不是就該讓她花錢消災了?

“嚴格來講並不是死亡。”老者眼眸微垂,神情過分認真地糾正道,“隻是你的魂魄將要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