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賢者
薑桓楚連忙扶起薑文燁,扶起時卻隻覺得自己這個幼子竟然渾身乏力之至,又看見薑文燁身上衣服多有破損,衣服上好些地方還有血跡,一張花臉上還有不少的泥灰,連忙追問起來。
薑文燁回東魯還未及進家門,便被薑文煥告知父親已經上朝歌,其時薑文煥已經知道大姐被紂王親手所殺,兩位年幼的侄兒也冤死獄中等諸事,兄弟二人相見,卻俱是憂心薑桓楚。
薑文燁過門而不入,隻留下了商妤、楊任,拜托薑文煥照顧,自己則率薑必領著一路上跟隨自己的九十騎青牛衛又直撲孟津。
這次他們走的是楊任當時定的那條路線。一方麵是因為如果還走水路回去的話,由於這個時代的船逆水行舟的速度非常慢,另一方麵也是顧慮到商軍的大規模調動,不敢造次。但一路上薑文燁卻是快馬行軍,幾乎是除了睡覺便不做停留,連飯都是在馬背之上吃的。
好在他終於在父親進入朝歌以前到達孟津驛,此時見了父親,連忙將薑王後被紂王親殺,商丞相被紂王逼死等等諸般情由和盤托出,隻聽得四大諸侯臉色一變再變,心驚不已。
等薑文燁講來龍去脈一一講清後,坐在薑文燁麵前的薑桓楚早已是老淚縱橫,哽咽著朝天叫道:“哀哉!我兒自入王宮從未有失德之行,今竟以一偽證,竟被昏君刺死於東宮!自古以來,那有此事!”
這幾句話說得近乎哀號。薑文燁被也為姐姐被殺一事痛心不已,本一直強自忍住,此時見老父如此悲哀,更想起薑若琳平日裏對自己的種種好處,終於再也克製不住,一下子痛哭流涕,失聲大哭。
鄂崇禹與薑桓楚一向交好,此時聽了這事,也感到悲憤,怒而大叫道:“昏君!竟然殺妻戮子,還逼死賢相!”
崇侯虎也急忙勸道:“皇後被誣,殿下蒙屈,然人死不能複生,還請賢侯與二公子節哀。今夜我等各具奏章,明早見君,犯顏力諫,必要分清白、正人倫。”
隻有姬昌麵上表情絲毫未變,隻是勸道:“賢侯明日麵君,當問明端倪,再做打算!”
薑桓楚哭而言道:“此是我薑門之不幸,怎敢動勞列位賢侯上言。明日我薑桓楚獨自麵君,辯明冤枉。”
薑文燁一聽,心中大急,連忙止住哭聲,正色說道:“父親不可!”
薑桓楚神色黯然,問道:“你姐與侄無辜被害,我等正該問明昏君,以正其名,為何不可?”
薑文燁一邊擦去眼角上的淚水,一邊說道:“父親當愛惜自己方才能為姐姐洗冤。”
“愛惜自己?”薑桓楚輕輕的重複了一下,卻似乎還沒明白薑文燁的意思。
薑文燁心中大急。在他前世的記憶裏,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的父親就是為了薑王後一事,與紂王起了爭執,然後被紂王所殺,這些事大體上脈絡已經很清晰的出現了,自己既然知道事情的發展,又怎能不盡力改變?
想了一想,薑文燁問道:“父親可還記得當年我們在琅琊山上的談話否?”
“琅琊山?”薑桓楚楞了一楞。
“當日孩兒就說過,若有一天大王做了什麼不對的事,姐姐必會與大王發生爭執,進而必定會給我們薑家帶來莫大之災難!”
薑桓楚細細回憶了一下,點頭道:“是有這回事,然與我愛惜自己有何關係?”
薑文燁心中暗歎。薑桓楚終是一個感情色彩濃烈的人,不象姬昌,吃了自己兒子的肉都可以無動於衷。若是往日,薑桓楚必定會想到他與紂王的對質必然會引起紂王大怒,後果不堪設想,但現在薑桓楚聽得自己女兒出了如此大禍,心裏悲哀之下,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到了。
當下薑文燁連忙急著說道:“父親!那昏君又如何與你對質?隻怕到時候他抵死不認,還反賴父親,那時父親身在朝歌,隻能任人魚肉!父親請聽孩兒一言,我等當速回東魯,然後再傳檄天下,質問於昏君!”
薑桓楚虎目圓睜,道:“不可!此事是君負於我,非我負於君,若按你所說,那又與造反和異?我薑家世代受成湯之大恩,豈能為此不忠不義之事?”
鄂崇禹聽了,讚道:“大哥果是忠節之賢士,無論如何都好,弟始終與大哥同進退!”
崇侯虎更是豎起了大拇指,道:“兩位賢侯確是天下大賢。我將與兩位賢侯共同做表。”
唯有姬昌隻是淡然說道:“此事我等四人當自奏本,為薑王後、為商丞、為兩位殿下,為兩位大夫討回公道!”
薑文燁那敢讓父親上殿?心中一動,連忙又跪到薑桓楚麵前道:“若昏君執意抵賴,父親你便危矣!若父親執意要上殿麵君,兒請死於父親麵前!”
薑桓楚一怒而起,指著薑文燁的鼻子道:“不肖子,竟敢忤逆,威逼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