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黎負手身後,遲遲沒有讓她起來。

“逆女!”

永順侯曲裕興攜著滿身的怒意,踱步進來,望向曲黎的那一眼,冷的宛若料峭的寒冬。

曲黎卻是麵無懼色,坦然的迎上他的眼睛。

方氏見曲裕興來了,立即就紅了眼睛,“侯爺!”

曲黎被她這甜膩委屈的一聲喚給整的雞皮疙瘩掉一地。

她搓了搓胳膊,滿臉嫌棄。

曲裕興遞給方氏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將目光移到曲黎的臉上。

“我不管你是不是辰王妃,首先你是我的女兒!”

曲黎似笑非笑,“所以,永順侯的意思是國丈見了皇後娘娘,不必遵從禮製?即便皇後娘娘已經貴為一國之母,依舊要對著國丈謙卑?”

曲裕興麵色大駭。

這該死的逆女,以前是個花癡草包,現在怎麼如此伶牙俐齒?

同樣十分震驚的還有方氏以及曲文謙。

以及,鬆院外曲文昭的一個隨侍小廝喬子。

他斂下心中的百種情緒,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杏院,看了一眼正隱沒在暗處的少年。

眼眶有些酸澀。

四少爺的身影似乎更加的寂寥落寞了!

感受到他的氣息,曲文昭轉動輪椅,扭頭“看”過去,“真的是她回來了?”

“四少爺!”喬子擦了一下淚水,“大小姐她這一次真的是變了!”

聽著喬子細細說著那些事,曲文昭麵上沒有半分表情,可放在輪椅扶手上緊攥成拳的雙手卻是將他內心深處的不平靜表露無遺!

“四少爺,小的看侯爺跟夫人那架勢,怕是不會放過大小姐。”

“辰王府那邊可有人跟著?”

“沒有!”喬子確實是沒有見著辰王府的下人跟著。

曲文昭唇角抿成一線,嫌棄的說:“活該!我當初那般勸她,她還是不死心的將一顆心放在辰王的身上。”

那時候他還沒有瞎。

辰王好顏色,又是大乾最早封王的王爺,是整個京城無數女子的夢中人。

可他並不覺得這樣的辰王很好。

他還記得當初他苦勸長姐,讓她不要心係辰王時她說了些什麼。

那樣傷人的話,完全將他的關心曲解成了心理陰暗!

他確實是雙腿殘疾,如今又瞎了,可他的心沒瞎。

“四少爺,您其實就是嘴硬心軟!要不,小的還是推著您去鬆院看看!”

“我如今這般,能看到什麼?”

喬子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瞅著大小姐這次直奔鬆院,還毀了那多寶架上的東西,分明就是想要為四少爺出氣的。

可四少爺也確實是被徹底的寒了心……

曲文昭在心裏一遍遍的念著經文,想要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然,不管他念了多少遍,心依舊還是亂的很。

“喬子,推著我去鬆院!”

喬子興奮的不行,“是!”

當曲文昭由喬子推著來到鬆院時,曲黎正單腳踩著椅子,居高臨下的睨著曲裕興。

“永順侯,你莫要忘了,你能有今日,是依靠了誰!”

曲黎聲音沁冷,如同一個個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曲裕興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