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張家搗亂(1 / 2)

碧波紅藕,妓船飄飄,瘦西湖妙美地演繹著陳朝的糜爛。

餘杭這一帶風調雨順,富人倒也不少,而張家則是這群富人的代表。張老爺的親哥哥又在建康做大官。因此,張家老爺過大壽的時候,華衣貴客紛紛都來道賀,好不熱鬧。

李安之聽了,二話沒說便溜了過來瞧瞧這個場麵。這個孩子今年十七歲,父親早逝,家裏就隻有一個母親和大他五歲的哥哥。他自小在街頭長大,沒學會什麼本事,卻是一個惹禍精。母親李氏對此很是焦心,屢屢管教,卻發現那孩子知錯不改,實在是無可奈何。

李安之咬著一根稻草,懶洋洋地晃悠在張家朱紅色的大門前。一身半新不舊的藍色布衣,對照著各公子哥們的錦衣華袍,像是一百花叢中的綠樹葉兒,倒顯得格外醒目。

張家的管家幫著張老爺招呼完一對肥頭大耳的父子,走到李安之身邊,眯著一雙渾濁的眼睛道:“李亂之,今天是老爺大壽,你來鬧騰什麼?”

李安之抬起他略微蠟黃的臉,整了整衣衫,笑嘻嘻地對管家道:“我李安之怎麼就成李亂之了?王老頭你還真是糊塗地認不清人,到時候要是把貴客當窮親戚,看你怎麼辦!”

管家摸著忒長的胡須,嗔怒卻又無奈地說道:“我就算是老眼昏花,也認得出你,你這個亂之!小子,我說你今天又想來搗什麼亂?你是不是嫌給你母親惹的麻煩不夠,還是覺得把你嫂子嚇走還不夠暢快?哎呦,我說你這個狗崽子,你害得你的親哥哥大山沒媳婦還想怎麼樣,他和你娘上輩子那是欠了你什麼啊!”

“誰叫那個婆娘背著大山欺負我娘,嚇她那還算便宜她了!”李安之也知道這個姓王的管家在過去的幾年裏麵幫了他娘李氏不少忙,算得上是他們李家的恩人。可他又看不慣這個老頭逢迎著富貴老爺們的那張如花開了的笑臉,於是,每回見到他,也沒給什麼好臉色。

李安之不喜歡王老頭,自然也討厭他的說話方式。可是,憑著良心說,他倒是覺得那老人說的是真話,李家要不是得給他收拾一次次不大不小的殘局,憑著母親的一雙巧手和哥哥大山的勤勞,哪能混得如此清貧呢?

“你,我說你這個小子怎麼就。。。”跟李安之說教,王管家有些力不從心,他的胡須微微地顫抖,半句話掛在嘴邊,硬是說不下去。就在他窩火的時候,張家朱紅大門裏麵跑出一個灰衣小廝來,他扯著喉嚨大叫王管家,說是老爺找。

“知道了,我就來”,王管家衝著小廝回道,轉身跟李安之嚷了一句‘你個亂之,這張府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趕緊給我回去’,便甩了袖子急巴巴地就跑進張府去了。

王管家一進入張府,看門的小廝衝著李安之叫道:“老爺說,貴客都已經到了,閑人免入!”

話音剛落,就把張家朱紅色的大門咣當關上了,隻留下門口的一對石獅子呲牙咧嘴地瞪著李安之看。

“老爺說,貴客都已經到了,閑人免入!”李安之細聲細氣地重複了一遍看門小廝的話後,又正對著張府大門叫罵道:“拽什麼,一看家狗也配跟你爺爺拽?”

過了一陣子,見裏麵還沒有回應,李安之隻好吐了嘴裏的稻草,怏怏地離了開去。沒走幾步,李安之想起昨天和街頭大夥兒的爭執來,事情是這樣的:

劉二頭是李安之兒時的夥伴,也是他的對頭。那個人仗著家裏還有一點錢,就老愛炫耀。這不,昨兒一大早,劉二頭一手捏著一個肉包子,一手捏著一雞腿又在街邊上炫耀了,說張老爺過大壽請他們一家去吃酒了。

大夥兒聽了,紛紛流露出羨慕之色,誇起了他們劉家的好。

李安之看不慣這事兒,便冷哼著打算離開。

隻是劉二頭眼尖,瞧見了他滿不在乎的樣子,道:“李安之,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沒把我們放眼裏?”

“不就是去張家喝個酒嗎?炫耀個什麼東西!”李安之道。

劉二頭道:“你可以呀,竟然沒把張家放在眼裏!”

張家在這一帶是有威望的,就連李安之餘杭的刺史都和他們交好,李安之又怎麼敢不放在眼裏,是劉二頭誤解了他不在乎的對象。但是既然劉二頭這麼說了,李安之也便不想落了下乘,便道:“張家怎麼了?我哪天還能去張家抓個王八出來呢!”

這下輪到眾人嘩然了,他們鄙夷地看著李安之,說他是在講笑話。

還有一個人竟還推了他一把,道:“誰不知道你家是什麼情況啊,去張家?你下輩子投胎都未必能夠去成!”

李安之自然是不服氣了,當下就和眾人打了賭,說在張老爺大壽的那天鐵定給抓個王八出來。

李安之想起這個事兒就頭大,張家的家丁丫頭多了去了,萬一被抓到。。。如今也真是騎虎難下。他猶豫了再三,還是覺得不能讓眾人駁了麵子,要不他以後在街頭也沒臉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