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請了劉夫人長嫂何夫人保媒,拿了劉濟源和黛玉的八字去請期。算過之後,兩家在幾個大吉的日子裏挑了六月二十二這個最靠前的日子。

日子是有些趕,可劉母眼看著是拖日子了,哪還顧得其它的?好在年前說好了之後,林璟玉便叫人給黛玉製衣打頭飾,賜婚之後,便叫人到劉府亮了尺寸打家具,雖有些忙,卻還是有條有理的。

日子確定了之後,林璟玉便花了好幾天寫喜帖,朝廷裏的同僚,他到京城後結識的好友,他父親生前的同窗至交,還有便是發回蘇州的喜帖。蘇州山遙路遠,蘇州的故舊自是沒那個心力遠上京城來喝女兒紅,但是這禮數定是要有的。

自入了六月,林劉兩家便陸陸續續的收到賀禮。到的有早有晚,很多都是兩份賀禮前後腳到的,一份賀林璟玉金榜題名,一份賀林家嫁女。

在這個時代,嫁妝,囊括了女子出嫁至身死所會用到女性的必用品,表示女子吃喝穿用不靠夫家,在夫家過日子便有了底氣。它不僅是出嫁女以後的依仗,也代表著她在娘家和夫家的地位。

世家規矩多,便是女子嫁妝的抬數都被條條框框限製著。撇開細枝末節,劉夫人是劉家的宗婦又是長嫂,黛玉的嫁妝至少不能越過這位劉夫人。劉濟源是嫡出,自來嫡庶之分高過兄弟,黛玉的嫁妝便又要高過劉濟源的庶嫂。

當初這位劉夫人的嫁妝是一百二十八抬,劉濟源庶嫂的嫁妝是一百二十抬,林璟玉便將黛玉的嫁妝定在了一百二十六台。

其實黛玉的嫁妝定在一百二十四抬最為合適,蓋因劉濟源二叔家的獨子尚未娶親,這位公子又年長劉濟源幾月,應該為這位沒過門的妻子留些餘地。隻是林璟玉總覺得四這個數字不吉利,便占了一百二十六這個數字。

黛玉是新客,林璟玉現下還未娶親,榮成郡主是黛玉的幹娘,又是林璟玉的嶽母,林璟玉便厚著臉皮請了榮成郡主到府上幫襯幾日。

添妝這日,林璟玉在前廳招呼同來的男客,女眷便是榮成郡主招待。賈府裏是王熙鳳領著惜春到林府來添妝的。

現下時辰還早,榮成郡主正和孫沁兩人在前頭迎客。見到的是黛玉的外家,便讓丫鬟領著兩人到黛玉屋子裏和黛玉說體己話。

和黛玉道過喜之後,王熙鳳說道:“林妹妹,貴妃娘娘省親之後,老祖宗的精神便不大好了,母親和叔母要在老祖宗跟前侍疾,我便爭了這差事沾喜氣。”

林璟玉給賈母添了不少堵,賈母日子不順心,身子自然便沒原著裏好。自貴妃省親之後,便很少下地了。

黛玉叫兩人坐,又讓雪雁看茶,邊問:“寶姐姐和探春妹妹怎麼沒一起過來?”

“你探春妹妹的日子定在了九月,自然不好再出門了。日子剛定下來,還沒往外發帖子呢,所以你還不清楚。”

黛玉笑道:“前些日子她還到府上來過的,探春妹妹的口風也太緊了。”

“至於你寶姐姐現下可是你外祖母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外祖母離了她可是不成的。”

聽出王熙鳳話裏的不以為然,黛玉隻跟著讚了一句,“寶姐姐自然是好的。”

這些年的仔細調養,臨著喜日,黛玉穿著打扮偏鮮亮喜慶,加上她的好氣色,細看都看不出她從胎裏帶了弱症。王熙鳳細看之後,打趣道:“怪道人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嫂子就會打趣我。”黛玉雙頰酡紅,歎道:“當初姐姐妹妹一堆玩鬧,以後卻是沒什麼機會了。”

黛玉出嫁之後,劉家新婦和林家嫡女,兩個身份,入的便是兩個圈子了。

“說什麼傻話呢。”王熙鳳笑道:“湘雲是幾個姐妹裏年紀小的,最後卻是她拔了頭籌。衛夫人賢淑之名遠近聞名,你發帖子找湘雲妹妹說話,衛夫人難不成還會拘著湘雲妹妹不讓她出門不成?”

兩位史侯夫人估計是得了誰的信,趕在元春省親之前便將史湘雲嫁了。衛家家世和史家相當,衛若蘭也是一表人才。單看這門親事,兩位史侯夫人算是盡了心的。嫁過去之後,聽探春話裏的意思,史湘雲和衛若蘭可謂是琴瑟和鳴。

衛家家世好,卻好不過劉家。以後史湘雲和黛玉兩人相處時,史湘雲身份便低了一層,所以王熙鳳才這般說。

“我竟然不知什麼時候湘雲妹妹成了最小的了。”黛玉拉了惜春到跟前打趣王熙鳳。

王熙鳳佯作打了自己兩下嘴,解釋道:“惜春跟你們一個輩分的,卻是比巧姐兒大不了多少,她現下還什麼都不懂呢。”

三人正說著話,便見雪雁笑著領了幾個錦衣華服、貴氣逼人的姑娘走了進來。當先一人看見黛玉,便已笑出了聲來,“我們繞著林府轉了一圈都沒找著新嫁娘,原來躲這兒和人說體己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