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方子有些是母親從外祖母家裏帶過來的,有些是我從府裏抄錄的,上麵都標明是什麼功效,你仔細收著。”
兩家百年積累,藥方收錄了不少。他也是在為黛玉置辦嫁妝時,開了他母親的箱籠和府裏的小庫房,方明白內宅女子交鋒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黛玉接過看了,默不作聲的將藥方分了類,其中一類壓到了瓷瓶下麵。半晌才道:“哥哥,我們這一支人脈凋零,你......仔細著些。”
林璟玉點頭,“我知道。”
將第三層裏的東西取出來,林璟玉交代道:“嫁妝單子我留了底之後就拿給你了,這是五萬銀票和整個小山莊的房契地契。你的嫁妝,你夫家心裏有底。這些是給你做私房保命用的。”
見黛玉含淚點頭應了,林璟玉從袖口裏取出雪鴛幾人的賣身契給黛玉,“當初母親走的時候就留了話,說等你出嫁的時候將你的貼身丫鬟做陪房。雪鴛雪鴦配的管事也算得力,現下先管著你的兩個鋪子,到時候看你安排。這些都是跟著你去劉家的人的賣身契,你好生收著。”
林璟玉將所有的東西都收了進去,然後取出最底下的用紅布包裹了兩本書。然後將匣子落了鎖,將鑰匙交給黛玉。
“王嬤嬤”林璟玉提高聲音叫了一聲,然後對黛玉道:“現下也不早了,你早些歇著。”
見王嬤嬤進來了,林璟玉低聲對王嬤嬤說道:“嬤嬤,桌子上的是母親當初留下來壓箱底的,你跟黛玉分說分說,我先走了。”
“大爺慢走。”
林璟玉出了屋子,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兒,屋子裏王嬤嬤勸慰黛玉的話模模糊糊的傳出來,林璟玉望了一眼天,繁星閃爍,明天想必會是個好天氣。歎了一聲,林璟玉道:“明天還有的忙呢,走吧。”
默不作聲的語簫忙跟了上去。
屋子裏,王嬤嬤好不容易讓黛玉收了淚。親手給黛玉拆了發髻,讓黛玉上了床。將包裹在外的紅布打開,然後將書翻開讓黛玉看。
見黛玉羞紅了一張臉,雙眼緊閉,王嬤嬤輕聲道:“我的好姑娘,現在可不是羞的時候。看這個......”
絮絮叨叨的聲音響起,直到了正子時左右,屋子裏的燈火才滅了。
六月二十二是正日子,林璟玉叫人在府門口點了鞭炮通知親戚故舊之後,便在府門口迎客。
見到榮國府的馬車,忙迎了上去。見到惜春和探春兩人下了馬車,歎道:“兩位妹妹可算是到了。”
黛玉有隔房的堂姐妹,卻遠在蘇州郊外,隻能勞煩惜春和探春兩人送嫁。
見探春給他比了個‘老祖宗’的口型,林璟玉點點頭。隻要賈母心裏過得去,他有什麼過不去的。黛玉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天,林璟玉覺得還有什麼不能忍的?再說了,現在賈寶玉的婚事成了定局,當年住在賈家的幾位姑娘除了惜春外都已經塵埃落定,賈母還能謀算什麼?
“老祖宗慢點。”
林璟玉上前攙了賈母的另外一隻手,等賈母下來站定之後,林璟玉才覺得賈母是真正的不大好了。半年多不見,賈母生生老了一大截。
“你忙你的去,我看看黛玉去。”
從賈母的聲音裏聽出慈愛來,林璟玉不由在心裏哂笑。拋開了利益攸關,賈母便能看到當初她千般算計的是她的外孫外孫女了。
林璟玉叫語簫帶著她們過去,然後自己去安排事情去了。
等到了辰時末,便有小廝跑進來說迎親隊伍已經到街頭了。林璟玉先叫言箏去內眷裏邊告訴榮成郡主一聲,然後帶著摩拳擦掌的梅世林秦允之幾人到府門口去攔人。
劉濟源是今科二甲裏的第一名,又是新郎官,秦允之和馮子健幾人將火力全對準了劉濟源。劉濟源請來的幫手忙出手相助,一時之間,迎親的和守門的兩撥人唇槍舌戰,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