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楨先是仔細打量了柳桓一番,才笑道,“恭喜。”這人一旦痊愈,甩脫了包袱,精氣神立馬就不一樣。
柳桓得意之間,便把自己如何得救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
趙之楨道:“這便是苦盡甘來,你的時運到了。”想了想,又道,“這位孫先生是個人物。”
你得承認,有人之人大多數都挺驕傲,未必是傲氣,但卻有傲骨。趙之楨一向欣賞這樣的人,聽了柳桓的介紹,這便動了愛才之心。
不過孫先生一家到揚州去了,林海乃是父皇心腹重臣,他就不好再出手搶人了。
柳桓難得興奮一回,把孫先生誇了個天花亂墜不說,還順帶著讚美了賈珠與賈元春兄妹兩個。
這兄妹兩個,趙之楨當然不熟,但榮府賈赦與賈政兄弟……他印象十分一般……
賈源與賈代善父子似乎把整個賈家的才氣用光了,到了賈赦賈政兄弟這裏簡直就是急轉直下:德才二字,這哥倆連個邊都沾不上。
至少在趙之楨跟前,實在是難得有人誇獎賈家人。也正是因為這個“難得”,更因為開口誇獎賈家人的是柳桓,趙之楨忽然對這兄妹倆起了點興趣。
哪怕重活一回,元春也沒想到她竟是因為柳桓,而給七皇子留下了印象。
回到家中的元春,每日裏除了晨昏定省,閑來便與妹妹們說話,更沒忘了教導幼弟寶玉。
寶玉生得玉雪可愛,又溫柔貼心,誰見他都難生厭惡之心。
可惜寶玉乃是含玉而生。偏偏這塊玉上還刻著“通靈寶玉”四字,更有“仙壽恒昌”……這可是不能太深究的四個字。
元春其實再明白不過,就憑這出生時的異相,幼弟寶玉絕對不可“上進”,這輩子注定隻能做個風流才子了。不過他似乎也樂於當個富貴閑人,也不肯仔細鑽研詩書學問。隻希望他將來能像個真正的男人,有擔當就好。
而重振家業的事情,還是要落在哥哥賈珠身上。隻是說起哥哥,元春真是又添愁事:賈珠這兩天身子不大爽利。他倒是記得孫先生留下的方子,囑咐嫂子給他煎了幾貼,喝下去果然十分見效。
哥哥怕也不能太操勞忙碌……元春思來想去,還是決心,不可讓大伯家的璉二哥太清閑了。隻是二嫂王熙鳳……見識短了些,偏偏愛錢又愛弄權。
她得記著時時提點一番自己這個嫂子,不過元春篤信:站得高了,經曆多了,多少都會長點心機和眼光。隻要她自己足夠尊貴,倒也不怕沒人奉承,到時候家裏不知有多少人都願意做她的耳目呢。
隨後的日子十分安寧……邢夫人再不平,趙姨娘再怨恨,既不敢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得大姑娘沒臉,而就在元春即將入宮待選的前兩天,她從哥哥賈珠那兒得到了姑母寫來的家信。
這封信有一半篇幅都是在感謝他們兄妹。顯而易見,孫先生的醫術和為人同時折服了姑父和姑母,剩下那半截兒,就是賈敏在仔細囑咐侄女兒入宮時需要小心的地方,並暗示……其實已經是明示了,不必擔心她的前程。
說實在話,元春把孫先生薦給姑父姑媽,的確也期待他們的回報,不過她可沒想過這回報來得這樣快,這樣直接……也這樣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