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3 / 3)

程適拖著嗓子道:“勞顧賢弟心。”

顧況在床沿上坐下,讓兩個小廝將程適架起來,把湯碗遞過去:“你掙得動麼,掙不動我舀給你喝。”

程適斜靠在床沿上,剛要伸手接碗,忽然瞧見床尾站的恒商臉色像個剛成型的柿子,昨天晚上的情形在腦中一閃,驀然領悟,他不會在拈酸罷……

程適立刻縮回欲伸的手,有氣無力哼道:“別說,這陣子緩過勁來還真疼得緊。顧賢~小幺,勞煩你行行好,喂我兩口兒。”

顧況被他一聲小幺喊得寒毛倒豎,舀了一勺湯送到程適嘴爆程適吱溜喝了,再一勺再喝了。一勺勺喂過去,程適冷眼看恒商的臉一岔岔青下來。

一碗湯喝盡,程適抹了抹油嘴,直直望向顧況雙眼:“小幺,多謝,你待我真好。”

這句話何其肉麻,不單恒商,顧況的臉也瞬間鮮青。程適洋洋得意看顧況一言不發拔腿就賺恒商酸著臉跟他出門,在吹了聲響哨,連陳年的老本都撈回來了,爽快。

再此以後,直到程適下地,顧況沒進過他房門。

程適歇了一天,就能四處亂走。走來走去,偏偏就晃在顧況四處,冷眼看恒商像看雞崽的母雞一樣時刻候在顧況旁邊。幾天看下來,越發覺得這事情有趣。如果拿兩個人的模樣比較,恒商眉目清俊相貌俊俏,程適見過的人裏沒幾個能比得上。顧況隻是麵皮白些,五官順眼,一副書生相。怎麼想情形也該是倒過來。程適真不明白,恒商迷上顧況的哪一塊了。

年二十九,家家都看著火爐鹵肉準備過年,衙門裏蕩著滿院子鹵味香。程適這兩天和衙門廚房的掌勺混得很熟,肚子整天油水頗足。恒商寫了個報平安的請安折子托呂先轉呈,去了大營到晚上還沒回來。程適趁這個空檔從廚房切了兩隻剛出鍋的鹵豬蹄,溫了一壺小酒約顧況到房內同吃。其實是有幾句堵了很長時間的話想和顧況一說。

程適這幾天冷眼看下來,顧況其實對恒商的那點意思還蒙在鼓裏頭,落花不知流水意。程適覺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索性今晚上跟顧況挑明了,日後更有好處。

半碟鹵豬蹄啃完,小酒喝掉半壺,程適還在琢磨是開門見山好還是迂回婉轉好。顧況皺眉看他,“程賢弟,你說今天晚上有要事告訴我,吞吞吐吐唧唧歪歪半天沒露個話頭出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程適放下酒杯,鄭重道,“顧況,我問你一句話。”

顧況道:“甚麼?”

程適在燈下望顧況,屋裏生了火盆,挺暖和,顧況又喝了兩杯暖酒,臉色潤紅。程適忽然覺得,顧況的眼現在看起來比平時亮些,臉也比平時更順眼。恒商在酒後親顧況,難道顧況在喝了酒後能親出別的味來?

程適嘴唇,不曉得是什麼味。

顧況道:“程賢弟,你雙眼發直,到底有什麼要緊話要問。”

程適忽然下了一個決心,道:“顧況,我先問你,要是有人這麼著對你,你怎麼對他。”

顧況確定程適喝高了,正在發昏,道:“怎麼著對我?”

程適道:“顧況,你過來些。”

顧況索性看他犯昏能犯到什麼地步,起身站到程適旁邊。

程適招招手:“頭再湊過來些。”

顧況皺起眉毛,略俯下身。程適看了看,道:“不好,這樣看起來不對。”

顧況忍耐不住,剛要張口道你發什麼昏,程適推開椅子蹭地站起來,一把挾住顧況,不待他反應,看準位置,電光火石般向顧況嘴上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