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的他爹聶六成暗罵:“天生不是幹農活的材料!你倒是好好念書啊,考出去吃皇糧不就行了。我還指望你和你弟成個彬彬有禮的讀書人呢,這名字給你倆白瞎了,哼!”
她娘張金環一旁勸導著,“啥人啥命,你以為名字起的好就管用了?那你兒子咋不叫聶皇上呢?別上火了,說不定以後能找個好人家。咱閨女長的這麼俊,愁什麼呀!”
其實張金環心裏跟明鏡似的。現如今上大學都是村委會推薦,說是要讓最貧窮家裏的孩子上大學,要“又紅又專”,實際上還不是村委會說了算?
村裏這幾年推薦過兩個上大學的,一個是村主任的表妹,另一個是治保主任的小舅子。
就咱家,舊社會有地有雇工,還想著孩子被推薦上大學?做你的大頭夢吧,沒隔三差五的開大會批鬥你,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婚姻嫁娶什麼時候都講個門當戶對。聶家以前是方圓幾十裏的殷實人家,娶過來的媳婦張金環也是清秀脫俗容色照人。經曆了多年的家庭生活,苦難也罷,辛勞也罷,她仍顯得莊重華美,落落大方,舉手投足處處顯示著大家閨秀的氣質。
確實如娘所說,聶書彬長的像娘張金環,個頭長到了一米六七,那身段也是楊柳細腰。
過了十八歲後,身段更是該鼓的鼓該翹的翹,絕對是溜兒光水滑的大姑娘。多簡單的粗布衣裳,穿到這孩子身上,都是許家莊的一道風景線。
跑到家裏說媒的已經踢破了門檻子,聶六成兩口子一直沒吐口兒。
快吃午飯的時候,副主任許二山的老婆劉金枝拿了許誌明兩口子的“聖旨”,踏進了聶家的門。
這女人身子馬桶腰、粗脖子,圓臉上長著一雙小眼睛,和丈夫許二山是同樣的短粗身材,典型的“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兩條大象腿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姿勢相當的難看。
可她卻天生了一副薄嘴皮,說起話來跟爆豆響的機關槍一樣,你要是不千方百計的打斷她,她能從早晨太陽起數到晚上星星落,天生的一個媒婆兒角色。
她要是罵起人來,絕對能三天三夜不帶重複的句子,用她閨女的話說,“我媽能罵出一部長篇小說來”。
她的丈夫許二山是許誌明的小弟,也就是後來人們常說的“馬仔”,跟著許誌明在村裏衝鋒陷陣,也算是成功地混上了飯碗,當上了村委會副主任。
這兩口子在家裏請許誌明喝酒時,有幾次,趁著丈夫許二山喝多了倒頭就睡,或者是出溜到桌子底下的時候,劉金枝對許誌明腳碰腳、手搭肩的開始“倒采花”。起身倒酒時,胸前兩粒熱乎乎的花生米直蹭許誌明的肩膀。
怎奈許誌明對她的身子根本提不上興趣,又忌憚她這個罵人的破嘴,真的發生了啥事兒,還不得嚷嚷的一街兩巷,自己還怎麼當這村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