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趁著夜色,進入了樓府,想必早已打點完畢。這些守著空府邸的人難得有油水撈,樂得清閑,自是睜隻眼閉隻眼。
從宮裏到樓府一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嚴倩竟是出了一身汗,也不知是不是過於緊張而驚出的冷汗。不過,一路上,冷劍溫暖的手一直握住嚴倩的手,這讓嚴倩踏實了許多。
樓府大門上的匾額斜拉著,厚厚一層灰驚擾不得,隻得輕手輕腳地跨過門檻,免得惹了一身塵。即是做暗事,也不好打明燈,三人摸著黑進了大堂,手上盡是灰塵,不由得甩甩手。
嚴倩心中打了強心針,可也不免為此感到恐懼。不過多久的光景,似乎昔日的輝煌還在眼前。她認得出,多少達官貴人在這裏低聲下氣地討好樓嚴,多少名門貴族在這裏阿諛奉承,可如今,除了恐怖的肅穆外,還有什麼呢?嚴倩的纖纖細手付過桌椅,緩慢的向主座走去,看不見表情,但孟蓮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突然,冷劍拉住了嚴倩的手,不許讓她再往前一步,莫非是借著弱弱的月光看到了什麼。嚴倩不解的回頭望向冷劍。
從進到大堂後,所有人保持沉默,嚴倩想要開口,覺得甚是突兀,頓了頓,還是說出口:“劍,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蘭兒,我知道你對這件事看得很透,甚至給我一種事不關己的錯覺,但是,你還是不要往前一步得好。”冷劍握緊了嚴倩的手,一股暖意又上心頭。
“啊!是……”孟蓮趁著兩人對話的空當,向前走了一步,卻是驚呼了一聲。
原本擺放著一套貴重的紅木桌椅的地方,換上了一張普普通通的木桌。木桌上,既沒有茶具,也沒有什麼裝飾品,是一排排靈牌。
冷劍明顯感覺到手中牽著的小手瞬間變冷,變硬,一直沒有緩過來,隻好握得更緊些。
可惜,天不遂人願。在冷劍、孟蓮麵前是嚴倩而不是樓蘭,她居然撇開了冷劍溫暖的大手,沒哭,而是微微翹起嘴角,笑出聲了。
“妹妹,你,你不要嚇我們……”孟蓮臉色本就是蒼白的,看到樓蘭的樣子,連魂兒都沒了。
“沒事。我不是那麼脆弱的人。其實,我跟他們,也並不是有多深的感情,我甚至為他們高興。畢竟,一死百了恐怕是作為一個失敗者最好的下場了。”嚴倩的眼角有些濕潤,可眼淚卻沒有落下,慢慢的也就恢複正常了。
“蘭兒,別想太多,有些事情我們決定不了。”冷劍將嚴倩攬入懷中,輕聲說道。孟蓮有些不知所措,撇開了臉。
“妹妹,你沒事就好,我們也不好久呆了。”孟蓮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此地終究是塊是非之地,早早離開的好。若不是更樓蘭有些交情,她斷斷不會如此冒險的。
“恩。”
三人悄悄來,自然是要悄悄離去了。一路上踏著枯萎的花,踩著野草,這事放誰身上都不好受。嚴倩一直精神恍惚著,她很少認認真真地想一件事,但此時此刻,似乎由不得她了。
月黑風高下,還有一個人默默注視著他們,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歎了一聲:“這個小姑娘,有趣,有趣……嗬嗬嗬,這趟渾水,非蹚不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