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柳織夢“鬼淚旺旺”的眼神,心裏也一陣酸楚,於是想收回控製給她們一個告別的機會。
可柳織夢驚恐的衝我喊到:“別!我不能這個樣子,以這種……模樣讓奶奶看見……她該有多傷心。”
柳織夢有些支撐不住跪在奶奶麵前,她既渴望與奶奶告別,又不想讓她知道她們祖孫二人雙雙身死的事實——雖然她早晚都要知道。
“唉,事已至此,你想怎麼選罷。”我歎了口氣。
“不,我不知道,我……”柳織夢崩潰地捂住臉,兩串鬼氣濃鬱的淚珠掉落下來。
雖然她平常為了不被地縛靈察覺,強行壓製住身上的戾氣,但那樣並不是正真消失。不過現在我憑借陽陽眼觀察到她在哭泣的同時,身上的戾氣在逐漸退散。
悲如鬼泣,淒淒慘慘戚戚,聽得人心都碎了。
“唔……”我扭捏著下巴,絞盡腦汁地思考,思來想去還真讓我想到個主意。
目光轉移到了昏迷的孔武身上。
我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大拇指發力,朝著他的人中狠狠地按了下去。一聲痛呼,孔武齜牙咧嘴地坐起身。
不等他開罵,我攏著他肩膀把事情緣由給他講清楚:原來那天晚上是你先對柳織夢奶奶的亡魂不敬,這才遭到柳織夢的深夜報複。
不過這一報還一報算是兩清了,現在呢,需要你發揚一下大丈夫的英雄氣概,借你的肉體讓柳織夢上身,然後讓柳織夢與奶奶作最後一次道別。
在我給孔武做思想工作的同時,柳織夢聽到了我的談話停止了哭泣,身體伏在地上,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我倆。
此刻的她尋不見半分高冷的姿態,仿佛變成了一隻被雨水淋濕了的可憐無助的白小兔。
但是這也把孔武嚇得不輕,害怕得全身戰栗,一個勁地往我身上靠。看他害怕成這樣子,我第一感覺是沒戲,孔武應該不會答應。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孔武顫顫巍巍的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個重大決定:“好哥們,我,我聽明白了。說實話,我天生就不是個膽大的人,這事我真的害怕,但是,”
話至此,孔武挺直了腰板、眉毛肅立,眼神也堅毅了起來:“我認為親情的價值至高無上,尤其是對奶奶的情感,我深有體會!”
孔武也變得眼淚汪汪,像是勾起了傷心事:“所以!我特能理解這女鬼……呃,不是,這大姐……額,也不是,她叫啥來著?”
我趕緊答道:“柳織夢。”
“噢,柳,柳大姐……”孔武修正完自己的用詞,剛想繼續“傾情演講”,卻聽到趴在地上的柳織夢弱弱地吐槽了一句:“我好像也不比你大叭。”
“額,”醞釀了滿腔情緒的孔武突然卡了殼,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兒,漲紅著臉叫到:“唉呀!不就是讓柳……姑娘上我的身給她奶奶道別嘛。”
“嗯嗯嗯!”我和柳織夢乖巧的點頭。
“好說好說,我同意了!”
我站起身揉揉手腕擺好架勢:“那就好辦了!”
柳織夢也隨我一同起身,她仿佛猜到了我要做什麼,但顯得有些擔憂:“要怎麼做?”
我報以一個輕鬆寫意的微笑。
先將他們一人一鬼帶進“五行陣法中”,這主要是防止待會罡氣爆棚可能會受到地縛靈的襲擊。
他倆對麵而坐後,先將孔武手腕上的銅錢解下,再從柳織夢鬼體上抽出兩縷遊魂,一縷被我符紙包住,貼身放到孔武懷裏;另一縷通過做法掛在柳織夢奶奶的眉宇之下。
做完這些,我示意柳織夢附到孔武的身上,同時解除“拘靈符”對她奶奶亡魂的控製。
由此,她奶奶還是處在中陰身的狀態,屬於是“半清醒半迷糊”,不會察覺到自己已經去世;而同時麵前站著的孔武,在她眼裏也是活著的柳織夢。
我囑咐過柳織夢隻要不去和老人家身體直接接觸,就不會露餡——畢竟一人一鬼,陰陽相隔,觸摸不到。可能會被老人家察覺到不對勁。
但是,柳織夢聽到後失落的樣子又不由得讓人心疼,於是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老人家的亡魂上貼上一張靈力強大的上品紫符,用紫符蘊含的靈力充填老人家的靈魂,也可以獲得和肉體一樣的效果。
不過這樣做的代價是:由於動用的靈力過於強大,惹得周圍的地縛靈瞬間亢奮起來。
我需要提著桃木劍,在她們祖孫二人依偎交談的同時,一招招擊退它們伸過來的觸手。
“五行陣法”的綠色光罩下:
“乖孩子,你哪去了?奶奶找不見你好久了。”
“奶奶,我好想你啊……”
……
陣法外,隨著我動用的罡氣越來越多,對地縛靈的吸引也越來越大。它們的攻勢成倍的增加,甚至都快從“靈體”轉化成“實體”了。
我漸漸招架不住,又聽到光罩內祖孫二人的歡聲笑語,我一時苦不堪言。
可轉念又一想:她老人家苦了一輩子,最後就送她一場浮光片刻的酣甜美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