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何望瀟小時候剛剛去聽地理課時,簡直就和聽天書一樣。
他當年才六歲,就去聽初一的課程,那什麼經線緯線,本初子午線和赤道根本就聽不懂,到後來的高原地形和盆地更和聽天書一樣。
“何望瀟,對地理感不感興趣?不感興趣的話我們就換生物,生物再不行就換物理和化學……”
電動車上,何載月的聲音混著擦耳而過的風聲,顯得格外混亂。
“……媽……還是算了吧,地理我能聽懂,也能對地理感興趣,生物那些啥的都不用了……”何望瀟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點害怕。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根本就沒有遺傳我和你媽媽優秀的特征,不過現在看來完全不用擔心,你地理這麼好,以後上了討論會一定也能奪得魁首!”
何望瀟鬆了一口氣,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何載月炮一般的轟炸:“那這個班你覺得好不好?”
“好的話我們就天天來上,我已經給你續上費了,不過我怎麼看那個地理老師講的不大怎麼規範?”
“算了不管了,反正是幾個老師輪番給你上,一次大課一次小課,一定要學有所成!”
“覺得不好就立刻和我們說,我們就立刻給你換班,要是後來對地理不感興趣了,我們就中途往返到生物或者是物理和化學……”
何望瀟:“……”
————
楚初年今天去醫院開藥,路上下了大雨,她沒能來得及趕回來。
何載月當即就要去接她,被楚初年及時反對:“何載月!你留在家裏教望瀟地理課!我趕末班的公交車肯定能回——”
兩個人就這樣在電話兩頭爭論了好久,何望瀟聽了都想上去把電話砸了。
“行行行,我跟你說,你要是再感冒了,回來可揍死你!”
何載月攥著手機走到何望瀟跟前,拿出一本初一的地理書就開始講解。
何望瀟真的和聽天書一樣,聽著自己媽媽的嗓音,心裏第一次生出對地理的厭惡。
但是厭惡歸厭惡,課還是要去上的。
————
就這麼下來,十年又過去了。
何望瀟十六歲。
今年是地理學者競相參加討論會的一年,但是何望瀟還沒到年齡,不能去參加,不過可以在現場旁聽。
恰好那天何載月要去,就打算把何望瀟帶上。
結果——
“望瀟,你先別去了,你好歹在你們那個地理補習班聽了十年的課,今天人家地理老師有事,你就幫人家帶一節小課,我和你媽媽去,聽到了嗎?”何載月語氣強硬,目光淩厲。
何望瀟習以為常:“好好好。他給轉學費嗎?”
“那肯定得轉啊,一節小課可七八百呢——”
於是為了這七八百,何望瀟十分硬氣地到達了補習班。
他要給補習的,是一個比他小七歲的孩子。
和他一樣,都是小時候被媽媽送來這裏學習初中課程。
孩子小小年紀就一副老成勁,雙手抱胸,一件藍T恤,微微挑眉:“您就是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