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色微微發亮,汾河上來了一支船隊。水麵上蒸騰著濃濃的霧氣,冷風襲人。晉頃公今天破例地身穿戎裝,著白銅和花錦戰袍,頭戴綴著寶玉的黑色王冠,倚身黃色綢帳下座椅,臉上氣色凝重,十分陰沉。不由得晉頃公不生氣,自己身為一國之君,卻要受製於手下的大臣們,甚至因為他們的爭鬥,導致自己都要出都避禍,現在趙韓魏和智氏四家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明目張膽地就在晉國相互征伐,爭奪領地,戰火都已燒到了屯留,沒辦法,自己還得再次逃難,所以這次晉頃公就帶領隨從沿汾河而上,到比較安定的晉陽避禍。更可氣的是,秦國趁著晉國內亂的時候發兵攻打晉國,奪去了晉國肥沃的河西之地,在這之前,晉國對秦國一直占據壓倒性優勢,從沒吃過如此大虧,沒想到這次居然吃了如此大虧,晉頃公想到這裏不禁歎了口氣,歎國內四卿目無君王,互相攻伐,歎國外強敵壓境,自己身為一國之君卻沒能抵禦外辱,保境安民,又歎自己命運坎坷,現在的自己就像一葉浮萍,隨處漂流,無處安身。這真是晉國之殤。隨行眾人,文武以此,兩列而坐,總共有二三十人之多。大船四周,皆有全身甲胄的執戈衛士守護,前後更有強弓硬弩安置,儼然如臨大敵。雖說是逃難之中,但晉頃公身邊的人仍是不少,前前後後坐滿了三艘大船,此行的目的是去晉陽,晉陽是趙鞅的封地,所以晉頃公是去投奔趙鞅的。現在趙韓魏三家聯軍對智氏軍隊已取得了一些優勢,在陽曲、靈石等地相繼打敗了智軍,使智伯大為驚慌,隻得收縮軍隊,派人向吳王夫差求救,吳王夫差得到智伯的求救信後大喜,知道這是吳國插手晉國內亂,踏足中原的大好時機,於是與群臣商議後,決定派驃騎大將軍熊宜僚率十萬鐵騎北上晉國增援智伯,而晉國人得知智伯求救吳王夫差後,都大罵智伯叛國之人,智伯聞言隻是哂然一笑。
熊宜僚率領大軍在宛城集結後,就浩浩蕩蕩地朝晉國出發,來到晉國後熊宜僚經過仔細分析後決定全軍攻打晉國的閼與之地,趙鞅聞訊,與韓康子魏桓子合計一番後,決定率兵來救。熊宜僚沒有想到閼與趙韓魏聯軍的抵抗竟是如此堅韌,熊宜僚本是楚國降將,因為攻齊有功,擢升為吳國的驃騎大將軍,統帥五萬鐵騎。吳王夫差在與眾臣商議出兵後,熊宜僚第一個慨然請戰,說率本部五萬鐵騎定然一舉拿下晉陽,消滅趙韓魏聯軍,進逼晉國都城新田。伍子胥、孫武、田穰苴等一班大將都主張出兵,不過都說非要十萬大軍不可,且一定要以精銳步軍為主。反複權衡後,吳王夫差基於此戰在於快速奔襲的考慮,便主張采納了熊宜僚的謀劃,為確保熊宜僚此戰必勝,將熊宜僚的兵力增加到十萬,且當場指令大將展如專司糧草運輸。熊宜僚自是誌在必得,眼看同僚們一個個因為伐楚有功,都升官加爵了,像大將軍孫武就被吳王夫差封為武安君,食邑千戶,大司馬田穰苴被封為武成君,食邑千戶,而老相國伍子胥也被封為武勝君,食邑千戶,其他的慶封、展如、王孫姑曹等都有封爵,而隻有自己因為要避嫌,缺席了伐楚大戰,僅僅因為擊退了齊軍才被擢升為驃騎大將軍,沒有封爵。取得封爵不僅是地位的象征,還可以蔭蔽子孫,世代相襲。所以熊宜僚才會這麼眼熱別人封爵,這次攻打晉國就是自己封爵的好機會。這閼與真是險地,西麵一座大嵰山連綿橫貫,東手一道清漳水滾滾而流,一條小道從西岸山腰通過,仿佛就是棧道。閼與城就卡在兩山之間,懸空一道堅實的木橋便是唯一的通道。由於是鐵騎奔襲,也由於閼與的險峻,吳軍沒能攜帶大型的攻城器械,像拋石機就沒能帶來,隻帶了強弩。熊宜僚爬上大嵰山觀望一番後,就決定兵分四路攻城:城下兩路,山上兩路。城下的兩路正麵猛攻吸引聯軍全力防守,東西兩山各有五千騎士步卒在高山密林中攀援而上,作奇兵襲擊,而吳軍的弩兵則在漳水兩岸列成強弩陣,戰鼓一響,萬箭齊發,暴風驟雨般射向城中的聯軍。時辰已到,戰鼓響起,熊宜僚嘶聲大喊道:“強弩齊射!四路猛攻!攻克閼與!”頓時,河穀之中一片怒吼,城下的兩路大軍猛攻閼與城,而吳軍的強弩大陣則向閼與城的聯軍射去了陣陣箭雨,給予聯軍極大殺傷,便在此時,突聞兩邊山頭殺聲四起,從山林攀援而來的兩路吳軍在箭樓外山頂與聯軍展開激烈拚殺,一個時辰後,聯軍首尾不能相顧,吳軍終於占領了閼與。查點傷亡,吳軍戰死八千,重傷三千,輕傷六千;聯軍戰死萬餘,重傷兩千,而趙鞅和韓康子魏桓子率領殘軍從後山逃走到了武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