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農之辯(二)(2 / 2)

一連串的詰問,問得許淩張口結舌。他明白自己中計了,可這又有什麼用呢?鄭懷吾用己之矛攻己之盾,打得自己是首尾難顧,大勢已去矣。不過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強自辯駁道:“鄭兄差矣,百工之事,本來就不可能一邊種地,一邊又做工的。”

“對呀。”鄭懷吾乘勝追擊,說出的話擲地有聲,“工有百種,不分高低貴賤;業有專長,專精為貴。正所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人隻要在自己擅長的業務上專心工作,那就是正道,是賢人。而‘賢者與民並耕而食,饔饗而治’這隻不過是一個理想化的觀點而已,要真那麼做,才真的是亂套了,許兄說是不是這個理?”

鄭懷吾這最後一擊,徹底將許淩內心最後一絲抵抗的念頭擊潰。他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鄭懷吾,“敗了,自己居然被一個賤民給擊敗了。”他的腦子裏麵一片混亂,後脊梁發涼,隻覺得原先那些嘲諷鄭懷吾的目光又轉而看向了自己,不敢再在廳內站著,轉身踉蹌著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這一場論戰,謝衡在一旁聽得明明白白。看著許淩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暗自嗤笑一聲:不明敵情,不知己勢,狂妄自大,輕敵冒進,就算搶得了先機又能怎樣?還不是輕易就被人擊敗,落得個黯然收場的結局,徒增人笑柄矣,此人不值一提。

他轉而看向鄭懷吾:各家學派自成立以來,一直為各自的觀點爭辯不休,為的就是能壓倒其餘各派,奪得主導的地位,可爭論至今,也沒有哪一派能奪得明顯的上風。今日這小子三言兩語就將許淩的觀點駁倒,好高明的手段。

他眼角的餘光一掃主坐上的姬媛,胸中戰意沸騰,“手段高明又能怎樣?我還就怕你小子不堪一擊,顯不出我的能力。你表現得越厲害,待我將你駁倒,就越能顯示出我的高明。”

他的嘴角掠過一抹冷笑,不待許淩回到座位上,拱手對鄭懷吾說道:“好,欲要擒之,故意縱之。鄭兄使得好高明的欲擒故縱之計,謝衡不才,願向鄭兄討教一二。”

一句話,既將鄭懷吾捧高,向他下了戰貼,又譏諷了許淩的無能,居然輕易中計,可謂是一石二鳥。許淩聞言身形一僵,向謝衡射去了一抹怨恨的目光。鄭懷吾微微一笑,拱手道了一句,“好說。”

許淩的怨恨謝衡懶得去理,而鄭懷吾的淡然卻引起了他的警覺,“這小子寵辱不驚,看來這一戰必將是一場攻堅之戰。”他略一抱拳,直接說道:“某自由隨儒學名士冉由專攻儒學,請問鄭兄,何謂‘儒’?”

鄭懷吾毫不遲疑,用記憶裏一段道家對儒家的評論,回道:“儒者,性服中信,身行仁義,飾禮樂,選人倫,上以忠於世主,下以化於齊民。”

“好。”鋪墊已完成,謝衡直視鄭懷吾,暗道:你小子不是善於用欲擒故縱之策嗎,且看我用強攻之計,直接將你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