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闌早上起來便是得了個讓人不痛快的消息——昨夜裏府裏遭了賊。雖然發現得及時,並未讓府裏蒙受損失,可是卻也是讓人心裏不舒服的。
沈玉闌看了齊宇舟一眼,他顯然是不痛快,黑著臉抿著唇,表情冷得仿若是寒冬臘月的風。
“既然如此,那從今日開始,夜裏加派人手吧。而且。巡夜的也增加一些,間隔更是縮短些。”沉吟片刻後,她便是開口言道。
“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巡夜的和守門的,都扣月錢。”齊宇舟陰森森的環視一圈兒,直看得下人們都是低下頭去才算是作罷。
她卻是覺得如此甚好——對待下人,不能太鬆,也不能太嚴厲。太鬆則容易出事兒,太嚴厲則無法收攏人心。正好她和他一人白臉一人紅臉,倒是相得益彰。
當然,齊宇舟也的確是動了真火的。隻是這樣的事情,你再動真火也沒有用。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賊人要來,你能擋得住?端是看能不能早發現,然後不讓其成事罷了。
不過,也幸而府裏沒有別的女眷,不然傳出去,也的確是不好聽。對於這一點,她心頭還是頗為惱怒的。
送走了齊宇舟,沈玉闌又琢磨開來——以前可從未聽說有什麼賊人敢來大戶人家裏偷盜的。一來這邊多是權貴,本身巡邏就密集,而且大戶人家誰家沒有看家護院的?再加上都有背景,真出了事情,官府還不是賣力的查處?所以,這盜賊並不敢來的。反倒是一般的殷實小戶去得多些——畢竟那些人多沒有背景,自然也不怕什麼。而且守衛也幾乎沒有。
想了想又讓人去問,那賊翻牆入了府之後,是衝著哪邊去的。是庫房還是齊宇舟的書房,又或是別的什麼地方。
結果得到的消息卻是讓人大為吃驚——沒想到竟是後院的方向,而且還是主院的方向。
這些沈玉闌便是有些個納悶了——這主院可是護衛力量最大的地方了。先不說仆婦眾多,二來主院是整個宅子的最中心,那可並不是那麼容易去的。真要去,那可是好比上刀山下火海一般的艱難。
她看藿香和蓮芯等人,皺眉輕聲問道:“你們說,對方是不是有什麼目的?”之所以這樣問,乃是因為賊人一般行動之前都是要事先踩點的,若不是如此,如何能確保潛入之後能順利找到財寶?對方既然直奔主院,那說不定就是事先就定下的計劃。
蓮芯想不出什麼,倒是藿香微微一遲疑後有了猜測:“會不會是,衝著咱們來的。興許不是賊,是刺客呢?”
沈玉闌心裏一凜,然後便是想起了那日路上遇到刺客的事情。藿香這樣說,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相反的,此時看來,還頗有些合情合理的味道。說不得,真是如此?
在心底咂摸了一回後,沈玉闌忽然眯起眼睛,“你們說,會不會一開始就是衝著咱們來的。和齊宇舟沒關係?”確切的說是衝著她來的。
這樣一想後,她隻覺得心裏像是有什麼遮擋被打碎了,眼前一下子就霍然開朗起來,當下開口將自己的猜測一一道出:“對方是衝著我來的,因為想要得到我手裏的東西,或是不想讓我將什麼事情泄露出去——又或者,隻是單純的警告我。當然那,也可能是想置之我與死地。”
這樣一想,她幾乎連背後隱藏的人都有了幾分肯定了。先前她隻是沒想到,如今想到了,自然也就覺得,若是那人做這樣的事情,還真是合情合理。和符合那人的性格。
藿香心思和沈玉闌最為貼近,當下便是狠狠的變了臉色,一下子就鐵青了。緊接著,幾個丫頭的麵色也都是凝重起來了。
沈玉闌又前後斟酌了一回,便是越發的對自己的猜測篤定起來。
“去,找人去林媽媽那兒看看。實在不行的話,讓她們過來府裏住。再去問問李氏,沈宅裏頭有沒有什麼異樣動靜。”屈起手指輕輕敲了瞧桌麵,沈玉闌麵上已然是一片冷峻肅穆之色。
沒錯,她心中所猜測的人,是沈玉珊。顧蒙雖然前段時間被刺殺過一回,可是對方是有所圖的。如今她和齊宇舟已經成親,對方已經沒有理由了。但是她就不同了,郭氏的遺書,當初被她捏在手裏,更是說要給沈峻之看,牽扯到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沈玉珊,可未必願意看見事情這樣發展下去。
沈玉珊和郭氏最相似的地方就是:同樣的心狠手辣。同樣的……喜歡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