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冒充雌蟲(1 / 2)

舊事種種,對於艾維斯來說,掀不起一點波瀾。

可是加爾不一樣,他身上背負了太多,艾維斯雌父、雄父的死,他一直心懷愧疚,還有他收養的那個孩子,希伯亞,他的命運本不該如此。

如果雄蟲死亡,那麼深愛著雄蟲的雌蟲,在這世上多活一秒都是無比地煎熬,可正是因為加爾背負了太多,在他以為艾維斯死亡之後,自我折磨如同行屍走肉般地活著,這比死亡更可怕,更痛苦。

艾維斯不出現的話,他會維持著這種狀態直到死刑的那一天。可就算艾維斯還活著,加爾仍然會選擇死亡,帝國會為雄蟲提供最安全的保護,沒有他艾維斯也能安全地活著,他不再需要他,那麼他就能背負著一切死去。艾維斯太了解了,正是因為他了解加爾,所以他才不能什麼都不做,如果他就這麼離開,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加爾了。

半個月的時間,他醒來後足足有半個月的時間來做他想做的事。

離開前,艾維斯深深看了加爾一眼,他說:“加爾,我等著你來找我。”

加爾一直放在艾維斯臉上的視線飄忽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理解艾維斯話裏的內容,視線捕捉到一抹異色,他的目光隨即落到他手腕上,那個東西……一秒還是兩秒,加爾猛地抬頭,凶狠地看著艾維斯,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看他,也該是唯一一次。

嘴唇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加爾嘶啞著聲音:“艾維斯,這是什麼?”

加爾這麼問,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帝都每一隻蟲子手上都會有這樣一個手環,隻是雌蟲和雄蟲的手環存在一定的差別,隻要稍微仔細一些,就不難分辨出站在你麵前的到底是雄蟲還是雌蟲。隻不過,一般的雄蟲和雌蟲的外表和氣質差異很大,有時候若不是刻意隱藏,是不需要通過觀察手環來確定蟲子的身份的。

手環是蟲子身份的代替,它記錄了蟲子從戴上這隻手環開始的每一件重大的事情,一般幼蟲出生,他們的雌父就會將手環給他們帶上,蟲子可以憑自身意願隱藏起手環,以防其他蟲子窺探,直到蟲子死亡,而手環將是他們生存的見證。

十多年前他親手將自己的手環銷毀,而十多年後他看見自己深愛的雄蟲戴上了同他從前一模一樣的手環,代表雌蟲身份的手環。

帝國對雄蟲保護得有多嚴密,對雌蟲的保護就有多疏忽。凱爾告訴過他,艾維斯會被送帝國最好的學校上學,作為雄蟲,艾維斯能得到最好的待遇,但是作為雌蟲……加爾曾經也是那所學校的學生,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私鬥、合法挑釁、意外死亡……無論是哪一種,帝都最好的學校總有理由光明正大合理合法地讓一隻雌蟲死亡。高傲的貴族雄蟲、盲目的跟從的雌蟲,加爾很了解艾維斯,他不會是那種會因為對方是誰就改變態度的蟲子,而這種態度甚至會召來殺身之禍——針對於雌蟲的。

他從來沒有對艾維斯講過任何有關帝國的事,他以為,因為艾維斯是一隻雄蟲,更是一隻強大的雄蟲,所以帝國對於他來說,將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過,現在隻要艾維斯想,足以讓任何人都無法看出他的真實身份。

艾維斯讀懂了加爾眼中的東西,對於加爾的問題他知道已經沒有回答的必要,他隻是說

“我會回去”

他和加爾都明白,這個回去到底是回哪裏去,他注視那雙因為他的話而憤怒發紅的眼眶“加爾,我等你來找我。”

就在艾維斯離開監獄之後,監獄裏發出了一道申請,這道申請越過層層的篩選直接呈遞給了正在處理公務的將軍凱爾。

不出一個小時,凱爾出現在了監獄裏。

“加爾,好久不見”,他一步一步走向加爾,神情帶著許久不見的懷念,他算得上是加爾的長輩,加爾的雌父曾是他的戰友,在他走向死亡前曾囑托他照看加爾。戰友故去後,他也暗中幫扶過,隻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加爾在軍事方麵的出色表現,在短短的時間內坐到那樣高的位置——帝國史上最年輕的將軍,就算戰爭會在短時間內帶來無盡的權利,然而沒有天賦與毅力,也是走不到那一步的。

這個小輩何等地耀眼,現在卻身於此處,凱爾也不得不感歎命運弄人。

加爾對他的目光視而不見,從離開帝國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拋棄了過去,他凝視著凱爾,身體站得筆直,神色冷淡,“將軍,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說服他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