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些人,總喜歡用疼痛到蛋疼的無病呻吟來訴說自己生活中的苦悶,以此來顯示自己的成熟和內涵。同時,他們還把那些對待生活不夠深沉的人視為庸俗和膚淺。
李晨就是這麼一個庸俗而膚淺的人。
白天的時候,朋友突然打來電話,又要給李晨介紹個對象,約了今晚在市內“體麵一點兒”的“北國春”飯店裏見麵。
之所以要說“又”,是因為這位朋友犯了給人介紹對象的病,隔三差五的就要給李晨介紹對象。好像李晨一天不結婚,他就一天吃不下飯一樣。對於李晨的終身大事,他比李晨的爹媽還上心。
李晨本來對相親這檔子事兒沒什麼興趣,奈何朋友熱情過度,不答應的話,就等著他一天早中晚三個電話,一個電話一個小時的問候吧。受不了朋友的熱情,又好心的替他心疼電話費,迫於無奈的李晨相親相了三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李晨依然記得上回朋友給自己介紹的那個女孩兒。
那個女孩兒很直接,一見麵就問李晨“有車嗎?”,李晨說“有”。女孩兒臉現喜色,又問“有房嗎?”,李晨說“有”。女孩兒大喜。吃完飯出去,看到李晨的車,女孩兒臉色就變了。質問李晨:“你不是說有車嗎?”
“是啊,自行車不算車啊?”
“那你的房呢?”
“老爸看病缺錢,就把房子賣了。不過‘曾經擁有’也算有吧?”
女孩兒氣的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的丟下一句“你真幽默”,轉身走了。氣走了女孩兒,李晨跟朋友又去大排檔喝了個痛快。
從那之後,李晨對相親這種古老又時尚的事情更加興致索然。不過朋友這次把那個叫“小程”的女孩兒誇的天花亂墜,甚至誇口說“西施、貂蟬都不及其萬一”。一番話說的李晨心裏沒底兒,同時也很想見識一下這個小程到底有多漂亮。再說朋友已經跟自己扯了四十分鍾了,看這架勢,李晨要是不答應,還有二十分鍾可扯。李晨不答應也不行。
不過李晨雖然自認為長得還“上得了台麵”,奈何現在的世道太現實,長得帥也不能當飯吃。經過一次次的相親失敗的強烈打擊,囊中羞澀的李晨對於愛情和婚姻不敢抱太大的奢望,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未來的另一半“不醜”就可以了。對於“西施、貂蟬都不及其萬一”的美女,李晨連意淫的時候都不敢想。
等到了晚上,見到小程的真人,李晨心裏有底兒了:這次相親肯定吹了。
單看小程手腕上戴著的那塊金表,就知道價錢不菲,自己這個窮光蛋,又怎麼可能入得了富家小姐的法眼呢?
小程不像上次那個女孩兒那樣直接,說話很委婉,沒有低俗的問李晨“有車嗎”,而是問:“你的車是什麼牌子的?”
李晨稍微尷尬了一下,看了看同樣有些尷尬的朋友,想告訴小程自己沒車。又一想,不對。小程也沒問“你的‘轎車’是什麼牌子的”,這個“車”的廣義中,應該是含有“自行車”的,自行車也是有牌子的……
“零六年產鳳凰牌的。”李晨沒有吸取上次的教訓,又把自己那輛快要退休的破自行車給提了出來充場麵。
小程愣了一下,搜羅著腦中記憶,卻想不起“鳳凰牌”轎車是什麼造型。
閑聊了一會兒,小程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提及了房子,說:“現在房價漲得那麼快,愁人啊。”
李晨卻無所謂的笑笑,說:“我從來不為買房發愁。”
朋友暗地裏衝著李晨豎起了大拇指,心說你當然不發愁,因為你發愁也照樣買不起房子。
朋友跟李晨認識多年,雖然知道他的窘境,卻也愛莫能助,畢竟他自己現在也被每月的房供弄得焦頭爛額。
小程倒是很健談,一張吹彈可破的娃娃臉上總是泛著濃濃笑意。等到茶冷菜涼,三人才從“北國春”走出來。小程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跟李晨二人道了別,帶上車門,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小雅,我問你,零六年產的鳳凰牌轎車,你聽說過沒?”